第80章 第 80 章
[笔迷楼]
“宿主,你现在还剩十四分好感值,十九个ssr币。系统升级一天,暂时关闭传送功能。”小r说。
南希点点头。
现在他们还在山岗之上,远处就是布尔顿城。整座城市笼罩在蒙蒙雾气中,与灰色的天连成一片。从山岗望去,就像一幅凝固的油画。
“我们现在就回家吗?”她出声问。
“先等等,”米洛斯轻声对南希说。
他看向塞西尔和伊比利斯,嗓音蓦地变得冷冰冰,“一个小时之内离开南大陆,超过一秒,即为宣战。我会在南大陆设置禁制,只要你们踏进一步我就会感应到,那样也是在与我宣战。”
塞西尔一脸平静,一点都没感觉诧异。他太熟悉对方的制裁手段了。几乎在米洛斯说等等的时候,就知道结果了。
他倒无所谓,本来也要回北地了。来这里是因为南希好几天没来,他实在太想她了。结果来了以后,也是每天等待。那还不如回北地等,他的地盘。南希来了,他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。
“你在开玩笑吗?”伊比利斯嗤笑,“南大陆里面的河流和海域都是谁的?我去我的河流游水也算侵犯吗?或者我把这些收回?”
米洛斯神色淡淡,“你要明白,南大陆领域的河流湖泊和大海,我拥有使用权。而海国的白天、光明、太阳你也拥有使用权。”
“要不要我也把这些也收回呢?按照你的说法,只要是水就属于你,一会儿我是不是就能看到你在南希的汤碗里游水了?”
伊比利斯盯着米洛斯,片刻之后,淡漠的唇微微勾起了弧度,“行吧,你厉害。希望一会儿我不会听到你限制南希出境的神谕。”
“我不会做那种事,”米洛斯说,“我不屑用那种手段。”
塞西尔、伊比利斯一脸无语:把我们赶出南大陆,设上禁制,这个手段你就屑了是吗?
“那么让我看看,”米洛斯淡淡地轻笑,“已经过去十分钟了。”
塞西尔懒散地瞥了他一眼,将目光投向南希,“我先回北地,一会儿我会让阿撒勒给你送去些东西。你……”他本想问她明天会来吗?但是又怕听到让人失望的答案,忙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,简短地说,“看聊天本,我等你来。”
南希点点头,掏兜翻出最后一颗糖递给他。
塞西尔微微一怔,漆黑黯淡的眼睛瞬间涌满光,仿佛封闭的深渊释放出华美的星空。这只是一颗普通的水果糖而已,但对于他而言却是全世界。
“只有我有吧?”尽管知道这句话很幼稚,他还是忍不住问出来,盯着南希的眼,想要一个令人心安的保证。
南希弯弯唇角,点头说,“只有你有。”
塞西尔从她手心拿走水果糖,低下头,快速在她唇上啄了一下。
南希感觉身后的气压立刻变低,两双狠厉的恼火视线越过她,死死盯住塞西尔。
塞西尔看着她,嗓音低沉有力,“如果有谁将不满迁怒到你身上,或是强迫你做什么,你就用戒指来冥土,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南希抿唇笑了一下,点点头。
塞西尔最后好好看了她一眼,这才将空气撕破一个口子,离开了这里。
南希转过身刚准备问米洛斯关于玛格丽特的事,伊比利斯猛地拽住她的手腕,扯进怀里,消失在山岗上。
米洛斯看着空荡荡的山岗,眸色中慢慢涌上了冰冷。
……
南希被伊比利斯压在床上,这是她的卧室。也不知道伊比利斯在去小世界的时候做了什么,没有人察觉她夜不归宿。
“南希听我说,再过四十分钟,我就必须离开这里了。”
“太好了,我终于有浴缸用了。”南希淡淡地说。
“你还在生我气啊,”伊比利斯的眼中闪着一丝不可思议,“我以为在我变成羊,你抱起我的时候,我们之间的问题就结束了。”
“你变成羊的时候,我根本想不到是你。蓝色的小羊羔太可爱了,一点都不像你。”
“你喜欢那个样子的我啊,”伊比利斯轻笑,“早说啊,我可以天天变给你看。你没见过我小时候的模样吧?”
“大家都说我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鱼宝宝。碰到凶猛的东西,我摇摇尾巴,对方就酥了。你不是也很喜欢摸我的尾巴吗?我让你摸个够好不好?”
茶色头发的少年,蔚蓝色的眼眸流转着柔情蜜意。南希从那对清亮的瞳仁中,看到两个小小的自己,微微晃动着,占满少年的眼睛。
“或者你还想做什么,我都陪着你好不好?我们去海国吧,你一定没见过海国陆地上的风景,那里闻名遐迩的名胜不比任何地方少。”
“我们可以住在海边带着花园的大房子里,晚上闻着柠檬树的香气,听着海浪声,站在凉台上看夜空的星星。也可以住在山间的别墅,听瀑布流水的声音。”
“更可以住在最繁华的城市里,逛一切你感兴趣的商店,买你喜欢的东西。到了吃饭的时候,我们就一条巷子一条巷子的穿梭,去寻找各种美味。我的金币都属于你。”
“或者你喜欢刺.激的探险,我们就去探访古代遗迹,有我在谁都无法伤害到你,你想怎么玩都可以。”
少年热烈的表白和规划,早就暖化了她的心,她根本硬不起心肠跟他生气。
“宿主,一枚ssr币。”小r轻声说。
南希微微惊讶了一下,刚才是伊比利斯专一的体现吗?
虽然很感动,但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。她想了一下轻声说,“我不能去,这里有我的家人,我还得上学。”
伊比利斯瞬间缄默,他垂下睫毛想了几秒,“你的回答我一点也不意外。只是南希,你根本不在意上学也不在意家人。我跟你住在一起,发现你更喜欢游走于北地与南大陆之间。你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?那些我从你身上见识的神术道具,根本没有商店贩卖。”
他轻轻吸了口气,像是下定决心般说,“你的傀儡娃娃,身上涌动的力量带着海洋、黑暗和光明的味道。南希,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?你和那位屡次想杀死你的公主,为什么会拥有神明力量制造的物品?”
南希微微睁大眼,心脏狂跳。她一直知道这位少年神明很聪明,后世对他的评价也是如此。但她真正见识到对方智商的时候,没想到是件如此恐怖的事。
伊比利斯用掌心轻轻覆盖在她的心口,“你瞧,人在紧张的时候心跳会比平常厉害。”
南希推开他,坐起来,脸上盖着虚假的平静,“伊比利斯,时间快到了,你看看有没有东西拉在这里?如果你找不到,我倒是可以帮你找找。”
她从床头柜的小抽屉里,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,“哗啦”一倒,一堆干瘪的小鱼干落在雪白的床单上,那是他的神眷。
伊比利斯的胸臆猛地疼起来,他定定看着南希,感觉呼吸一下子困难起来。是啊,他又惹她生气了。而且这次的生气是掩盖在暴风骤雨之下的。他几乎可以想象出,他从南大陆离开后,她再也不会找他了。
“宿主……一枚ssr币。”
伊比利斯咬着牙,拼命把那股呛人的血腥味压下去,拉起南希的手。他想尽量温柔些,但是发出来的话音,却因为喉间的血腥味而十分沙哑。
“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。我这么说,只是想带你去海国。我根本不在乎你对我做什么,你想要力量,拿我的不就好了?你想要多少,我都可以给你。为什么非要集邮那么多神明?”
南希有些郁闷,伊比利斯误会她直接拿走的是他的灵性力。那种东西怎么拿的走?只有神明主动赐予才能得到。
米洛斯给她的戒指充能就是主动赐予。她拿的只是他们的好感值,是凭本事和各种奉献换的,又不是拿吸管插.进皮肤里就能吸得走。
本来她无需做这种担惊受怕的事,她好好在她的世界做业界顶流,有钱有貌有地位,日子香得很。都是小r这个笨蛋绑错了人,才把她拉来的。
现在时刻处于底牌要暴露的状态。不说别人,如果塞西尔知道她是有计划地攻略他,会怎么对她呢?
想到任务失败,她跟小r在这里自爆,泪水一下子涌出来。
“我没有窃取你的力量。”她委委屈屈地说。
伊比利斯一下就慌起来,他从没见过她哭,就算是在海边第一次见面,他把她咬出血她都没流一滴眼泪。
“我没有说你窃取……”
“你就是……就是这个意思。”少女抽抽搭搭地说,泪水沾湿了脸颊,黏住几丝头发,显得她更加弱小可怜。
“我疯了吗,我会这么形容你?”伊比利斯慌张地捧住她的脸,“我的一切都是你的,我什么都愿意跟你分享。但是我们绕回这件事,就像最初我怀疑的那样,我总觉得你背后有什么厉害的人,在利用你达到某种目的。”
南希吓到哭声都没了,伊比利斯是什么脑子,他再推理一下,是不是就知道她是从后世来的?
“南希,我担心你。”伊比利斯无比认真地对她说,“我想带你离开。”
“一枚……ssr币。”
“先住嘴好吗?”她对小r说。
这种感觉就像她跟伊比利斯吵架,每暴击一次,旁边就掉落一枚金币,很让人分心。
“没有那回事,”她抬起眼,“没有谁控制我。跟你说过了,神术物品是很意外的情况下得到的。”
“米洛斯大人化为人类住在我隔壁、塞西尔隐藏在山洞中,这些都不是我能控制的。只有你是我费心想见的神明,我只在你身上花了心思。”
伊比利斯看着她,眸光微动。
片刻后,他低头吻她的眼睛,吮掉睫毛上的泪,“那些我都不在乎。南希,我后悔了,我想收回刚才说的话。我竭尽全力保护你,不是为了害你哭的。”
他认真与她对视,水蓝色的眼眸温柔极了。
“我想带你回海国,但我知道你不愿意。”
“你想带我去海国,那你得为我做的更多,才有可能让我心甘情愿跟你去。”
伊比利斯很轻地笑了一下,“比如呢?”
南希抬起脸,漂亮的蓝眼睛里闪着蛊惑的光,“只喜欢我,伊比利斯,要专一的只喜欢我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伊比利斯有些无奈,还要多专一呢?他感觉心都掏出来了。
他吻完睫毛上的泪,又去吻脸颊上的泪,轻声说,“原来人类的眼泪是这种味道,比海水淡一些。”
“人鱼不哭吗?”
“人鱼哭,但哭出的泪水直接就跟海水融在一起了。所以,这是我第一次尝到眼泪的味道。”
“一枚……ssr币……”小r弱弱地说。
“别生我的气了好吗?”伊比利斯温柔地说,“我从没惧怕过什么。但当你有要离开我的意图时,我害怕极了。南希,我从不知道有一天,我也会因为害怕而颤抖。”
南希看着他,张扬的少年神明朝她低下头颅。这种感觉并没有让她感到愉悦,反而有点点难过。她摸摸他的脸,说着连她自己都不信的假话,“不会有那种事,我怎么会离开伊比利斯呢?我最喜欢最喜欢伊比利斯了。”
伊比利斯余光瞥到了墙上挂的钟表,还有五分钟,他就必须离开南大陆。他紧紧把她拥在怀里,神情比任何时候都凝重不舍。也不知道塞西尔是怎么忍的?他光想到不能随时见到她,心脏就又胀又闷。
“你会来找我吧?”他轻声问。
“会。”
秒针在快速地走着。伊比利斯第一次感受到时间的急迫,这也是他漫长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。他活了太久,以后可以活得更久,在他的生命里,从来没有时间的概念。
但是现在,他终于明白了没意义的生活,哪怕时间再长也没感觉。而有意义的生活,哪怕一秒钟也会感受到金子般的珍贵。
“矮柜最下层有我留给你的东西,”伊比利斯快速说,“足够你每天往返一次海国。我要每天都见到你。不要见塞西尔,我不信他是你的男朋友。也不要见米洛斯,你不了解他,他的心比冰还硬……”
“咚——”时针指到了数字九,所有零件都开始运作起来。小鸟钻出来鸣叫,小丑在钟表上跳舞。
“真是该死。”伊比利斯的眸光沉下来。他快速亲吻了南希的脸颊、唇。在布尔顿上空为他设置的警报响起时,消失在空气中。
南希打开矮柜的抽屉,一米长的大抽屉里,堆满了金币,这些都是让她购买传送阵的。
“宿主,海神是不是知道我们的计划了?”小r紧张地问。
“猜到一部分吧,”南希说,“但是最关键的,我来自后世和攻略任务不知道。但是我觉得,再让他深扒一下,也离真相不远了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小r问。
“你现在应该担心的不是他,而是米洛斯。”南希似笑非笑地说,“玛格丽特在他的手里啊。”
“她不会说吧?她不说,毁掉的只是一张马甲。她说了,就等于整个任务毁了。这个时代的米洛斯知道了我们的计划,就相当于后世的米洛斯一起知道了。那样的话,策划任务的人都要跟着完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所以现在要去看看。但是不管结果如何,我们必须加快任务进度了。”
南希轻声说,“时间拖得越久,秘密越无法掩盖。这次他们彼此知道了对方的存在,知道了我同时跟他们都有纠葛,实际上就代表着我的马甲要捂不住了。”
“是啊宿主,这也是我一开始跟你说的。我们现在一共有二十三个ssr币,再有二十七个,就能知道所有的信息了。”
南希轻轻叹了口气,“我今天得到的ssr币都是建立在伊比利斯的痛苦上。如果可以,剩下的我不想从他身上拿。”
她低垂着眼,轻转着手指上的光明之戒,消失在空气中。
……
米洛斯站在一间白色的房间里,漫不经心地看着拘谨地坐在扶手椅上的玛格丽特。他不说话的时候,整个人非常得冷,平添了几分压迫。
“不,我不知道,”玛格丽特轻声说,“什么纸世界,我根本听不懂。我确实烧了扑克牌。那是因为那天我打牌输得太惨,拿扑克撒火。”
“至于门钥匙,对,我承认,是我做的。我是公主,想讨好我的人非常多。我有一大柜子别人送来的神术物品,我也不知道里面为什么会有用海神力量制作的物品。我只觉得不错就用了。”
Ssr:“我想给南希.道尔一个小教训,她对我一直很不礼貌,但我没想到会那么严重。”
玛格丽特:“我想给南希.道尔一个小教训,她对我一直很不礼貌,但我没想到会那么严重。”
Ssr:“对,就这样,你做的很好。”
玛格丽特:“对,就这样……”
Ssr:“蠢货,那句不用说,那是我对你说的话。”
玛格丽特连忙闭上嘴,头垂得更低了。
米洛斯冷冷地看着她,玛格丽特给他的感觉非常奇怪。每句话间隔的时间非常长,但是说出来却十分流利。就像……有人在教她似的。
空气微微震荡,他知道有人进入了他的神国。还能是谁呢?他的眼眸稍稍变得柔和了一些。伸手给房间加上了禁制,转身离开这里。
“米洛斯大人。”少女欢快地扑在他身上,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,稳稳地扶住她的腰。但是下一秒,就想起了在小世界发生的事。
南希见他的神情倏地冷下来,就知道他在想什么。她轻笑着摸摸他的脸,“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?除了您,我有许多的朋友。”
“我以为这里面不包括男朋友。”米洛斯淡淡地说。
“男朋友不就是男性朋友,”南希笑着说,“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?”
“你跟他之间可不是简单的男性朋友。”米洛斯嗓音更淡,轻垂着眼帘,遮盖着一丝酸意。
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嫉妒塞西尔,而且这么嫉妒。最先认识南希的是他,最先跟她在一起的也是他,什么都做了的还是他。但是就因为他回归神位,被人抢了位置。
他从小就习惯把什么都憋在心里,加上神情淡漠,什么都显不出来。
远处的钟声敲响,又是天使和神侍们聆听神音的时间。他垂下目光,看着她的眼,“我把你送到上次那间小客厅,你在那里等我好不好?”
“不好,”南希拒绝,“我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小姑娘甜甜的撒娇,轻轻扭着的腰肢,让他感觉空气突然变得炙热起来。就像从前的每一次,他根本没法拒绝她的要求。
“行吧,”他妥协道,“但你不许发出声音。”
不发出声音?南希微微皱眉,那是做什么?这么神秘。
米洛斯牵住她的手,瞬间离开神殿前的空地。
南希的眼睛再次出现光亮,是在一座巨大的雄伟的大殿里。这里圣音淼淼,金碧辉煌,白云缠绕在四周。大殿没有穹顶,只有无尽的蓝天。
在最高的阶梯之上,最接近天空的地方,是黄金做的神座,光辉灿烂,崇高神圣。
只要往那里看一眼,就会感觉心生敬畏,一切污秽的念头都在东躲西藏。那是光明神圣洁的宝座。
“一会儿这里会站满人,你不要出声,等早会结束,我们就离开这里。”米洛斯拉着她快速走上阶梯,远处已经可以听到神侍们欢快的脚步。
米洛斯坐上神座,看到南希还一脸迷茫地望着他。他轻笑一下,把她拉过来。座椅宽大,再坐一个她也不算挤。
欢歌笑语的声音涌进了殿堂,米洛斯挥手将神座前布满浓密的白雾,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这里。
很快,大殿中就站满了人,连天使和七大主教都站在下面。大家一脸奇怪地望着神座。往常神明会在身上拢一层薄雾遮挡面孔,但也没这么厚啊。这是……挡什么呢……
“开始吧。”米洛斯轻声说。
南希眨眨眼,浓雾之外突然响起了圣徒们热情的赞歌,歌颂光明神圣洁无比,伟大的博爱,超越尘世的情爱,一心只为了南大陆。
南希余光瞥见米洛斯一脸心不在焉,把笑憋回去。
原来是这样啊。
她伸出小手钻进米洛斯的大手之下,对方睫毛轻颤了一下,把手抽出去,淡淡地睇她一眼,似乎在警告她不要胡闹。
她靠近了一些,小小声地说,“可是怎么办。神座实在太硬了,我坐的浑身疼。就没有……更软点的地方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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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宿主,你现在还剩十四分好感值,十九个ssr币。系统升级一天,暂时关闭传送功能。”小r说。
南希点点头。
现在他们还在山岗之上,远处就是布尔顿城。整座城市笼罩在蒙蒙雾气中,与灰色的天连成一片。从山岗望去,就像一幅凝固的油画。
“我们现在就回家吗?”她出声问。
“先等等,”米洛斯轻声对南希说。
他看向塞西尔和伊比利斯,嗓音蓦地变得冷冰冰,“一个小时之内离开南大陆,超过一秒,即为宣战。我会在南大陆设置禁制,只要你们踏进一步我就会感应到,那样也是在与我宣战。”
塞西尔一脸平静,一点都没感觉诧异。他太熟悉对方的制裁手段了。几乎在米洛斯说等等的时候,就知道结果了。
他倒无所谓,本来也要回北地了。来这里是因为南希好几天没来,他实在太想她了。结果来了以后,也是每天等待。那还不如回北地等,他的地盘。南希来了,他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。
“你在开玩笑吗?”伊比利斯嗤笑,“南大陆里面的河流和海域都是谁的?我去我的河流游水也算侵犯吗?或者我把这些收回?”
米洛斯神色淡淡,“你要明白,南大陆领域的河流湖泊和大海,我拥有使用权。而海国的白天、光明、太阳你也拥有使用权。”
“要不要我也把这些也收回呢?按照你的说法,只要是水就属于你,一会儿我是不是就能看到你在南希的汤碗里游水了?”
伊比利斯盯着米洛斯,片刻之后,淡漠的唇微微勾起了弧度,“行吧,你厉害。希望一会儿我不会听到你限制南希出境的神谕。”
“我不会做那种事,”米洛斯说,“我不屑用那种手段。”
塞西尔、伊比利斯一脸无语:把我们赶出南大陆,设上禁制,这个手段你就屑了是吗?
“那么让我看看,”米洛斯淡淡地轻笑,“已经过去十分钟了。”
塞西尔懒散地瞥了他一眼,将目光投向南希,“我先回北地,一会儿我会让阿撒勒给你送去些东西。你……”他本想问她明天会来吗?但是又怕听到让人失望的答案,忙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,简短地说,“看聊天本,我等你来。”
南希点点头,掏兜翻出最后一颗糖递给他。
塞西尔微微一怔,漆黑黯淡的眼睛瞬间涌满光,仿佛封闭的深渊释放出华美的星空。这只是一颗普通的水果糖而已,但对于他而言却是全世界。
“只有我有吧?”尽管知道这句话很幼稚,他还是忍不住问出来,盯着南希的眼,想要一个令人心安的保证。
南希弯弯唇角,点头说,“只有你有。”
塞西尔从她手心拿走水果糖,低下头,快速在她唇上啄了一下。
南希感觉身后的气压立刻变低,两双狠厉的恼火视线越过她,死死盯住塞西尔。
塞西尔看着她,嗓音低沉有力,“如果有谁将不满迁怒到你身上,或是强迫你做什么,你就用戒指来冥土,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南希抿唇笑了一下,点点头。
塞西尔最后好好看了她一眼,这才将空气撕破一个口子,离开了这里。
南希转过身刚准备问米洛斯关于玛格丽特的事,伊比利斯猛地拽住她的手腕,扯进怀里,消失在山岗上。
米洛斯看着空荡荡的山岗,眸色中慢慢涌上了冰冷。
……
南希被伊比利斯压在床上,这是她的卧室。也不知道伊比利斯在去小世界的时候做了什么,没有人察觉她夜不归宿。
“南希听我说,再过四十分钟,我就必须离开这里了。”
“太好了,我终于有浴缸用了。”南希淡淡地说。
“你还在生我气啊,”伊比利斯的眼中闪着一丝不可思议,“我以为在我变成羊,你抱起我的时候,我们之间的问题就结束了。”
“你变成羊的时候,我根本想不到是你。蓝色的小羊羔太可爱了,一点都不像你。”
“你喜欢那个样子的我啊,”伊比利斯轻笑,“早说啊,我可以天天变给你看。你没见过我小时候的模样吧?”
“大家都说我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鱼宝宝。碰到凶猛的东西,我摇摇尾巴,对方就酥了。你不是也很喜欢摸我的尾巴吗?我让你摸个够好不好?”
茶色头发的少年,蔚蓝色的眼眸流转着柔情蜜意。南希从那对清亮的瞳仁中,看到两个小小的自己,微微晃动着,占满少年的眼睛。
“或者你还想做什么,我都陪着你好不好?我们去海国吧,你一定没见过海国陆地上的风景,那里闻名遐迩的名胜不比任何地方少。”
“我们可以住在海边带着花园的大房子里,晚上闻着柠檬树的香气,听着海浪声,站在凉台上看夜空的星星。也可以住在山间的别墅,听瀑布流水的声音。”
“更可以住在最繁华的城市里,逛一切你感兴趣的商店,买你喜欢的东西。到了吃饭的时候,我们就一条巷子一条巷子的穿梭,去寻找各种美味。我的金币都属于你。”
“或者你喜欢刺.激的探险,我们就去探访古代遗迹,有我在谁都无法伤害到你,你想怎么玩都可以。”
少年热烈的表白和规划,早就暖化了她的心,她根本硬不起心肠跟他生气。
“宿主,一枚ssr币。”小r轻声说。
南希微微惊讶了一下,刚才是伊比利斯专一的体现吗?
虽然很感动,但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。她想了一下轻声说,“我不能去,这里有我的家人,我还得上学。”
伊比利斯瞬间缄默,他垂下睫毛想了几秒,“你的回答我一点也不意外。只是南希,你根本不在意上学也不在意家人。我跟你住在一起,发现你更喜欢游走于北地与南大陆之间。你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?那些我从你身上见识的神术道具,根本没有商店贩卖。”
他轻轻吸了口气,像是下定决心般说,“你的傀儡娃娃,身上涌动的力量带着海洋、黑暗和光明的味道。南希,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?你和那位屡次想杀死你的公主,为什么会拥有神明力量制造的物品?”
南希微微睁大眼,心脏狂跳。她一直知道这位少年神明很聪明,后世对他的评价也是如此。但她真正见识到对方智商的时候,没想到是件如此恐怖的事。
伊比利斯用掌心轻轻覆盖在她的心口,“你瞧,人在紧张的时候心跳会比平常厉害。”
南希推开他,坐起来,脸上盖着虚假的平静,“伊比利斯,时间快到了,你看看有没有东西拉在这里?如果你找不到,我倒是可以帮你找找。”
她从床头柜的小抽屉里,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,“哗啦”一倒,一堆干瘪的小鱼干落在雪白的床单上,那是他的神眷。
伊比利斯的胸臆猛地疼起来,他定定看着南希,感觉呼吸一下子困难起来。是啊,他又惹她生气了。而且这次的生气是掩盖在暴风骤雨之下的。他几乎可以想象出,他从南大陆离开后,她再也不会找他了。
“宿主……一枚ssr币。”
伊比利斯咬着牙,拼命把那股呛人的血腥味压下去,拉起南希的手。他想尽量温柔些,但是发出来的话音,却因为喉间的血腥味而十分沙哑。
“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。我这么说,只是想带你去海国。我根本不在乎你对我做什么,你想要力量,拿我的不就好了?你想要多少,我都可以给你。为什么非要集邮那么多神明?”
南希有些郁闷,伊比利斯误会她直接拿走的是他的灵性力。那种东西怎么拿的走?只有神明主动赐予才能得到。
米洛斯给她的戒指充能就是主动赐予。她拿的只是他们的好感值,是凭本事和各种奉献换的,又不是拿吸管插.进皮肤里就能吸得走。
本来她无需做这种担惊受怕的事,她好好在她的世界做业界顶流,有钱有貌有地位,日子香得很。都是小r这个笨蛋绑错了人,才把她拉来的。
现在时刻处于底牌要暴露的状态。不说别人,如果塞西尔知道她是有计划地攻略他,会怎么对她呢?
想到任务失败,她跟小r在这里自爆,泪水一下子涌出来。
“我没有窃取你的力量。”她委委屈屈地说。
伊比利斯一下就慌起来,他从没见过她哭,就算是在海边第一次见面,他把她咬出血她都没流一滴眼泪。
“我没有说你窃取……”
“你就是……就是这个意思。”少女抽抽搭搭地说,泪水沾湿了脸颊,黏住几丝头发,显得她更加弱小可怜。
“我疯了吗,我会这么形容你?”伊比利斯慌张地捧住她的脸,“我的一切都是你的,我什么都愿意跟你分享。但是我们绕回这件事,就像最初我怀疑的那样,我总觉得你背后有什么厉害的人,在利用你达到某种目的。”
南希吓到哭声都没了,伊比利斯是什么脑子,他再推理一下,是不是就知道她是从后世来的?
“南希,我担心你。”伊比利斯无比认真地对她说,“我想带你离开。”
“一枚……ssr币。”
“先住嘴好吗?”她对小r说。
这种感觉就像她跟伊比利斯吵架,每暴击一次,旁边就掉落一枚金币,很让人分心。
“没有那回事,”她抬起眼,“没有谁控制我。跟你说过了,神术物品是很意外的情况下得到的。”
“米洛斯大人化为人类住在我隔壁、塞西尔隐藏在山洞中,这些都不是我能控制的。只有你是我费心想见的神明,我只在你身上花了心思。”
伊比利斯看着她,眸光微动。
片刻后,他低头吻她的眼睛,吮掉睫毛上的泪,“那些我都不在乎。南希,我后悔了,我想收回刚才说的话。我竭尽全力保护你,不是为了害你哭的。”
他认真与她对视,水蓝色的眼眸温柔极了。
“我想带你回海国,但我知道你不愿意。”
“你想带我去海国,那你得为我做的更多,才有可能让我心甘情愿跟你去。”
伊比利斯很轻地笑了一下,“比如呢?”
南希抬起脸,漂亮的蓝眼睛里闪着蛊惑的光,“只喜欢我,伊比利斯,要专一的只喜欢我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伊比利斯有些无奈,还要多专一呢?他感觉心都掏出来了。
他吻完睫毛上的泪,又去吻脸颊上的泪,轻声说,“原来人类的眼泪是这种味道,比海水淡一些。”
“人鱼不哭吗?”
“人鱼哭,但哭出的泪水直接就跟海水融在一起了。所以,这是我第一次尝到眼泪的味道。”
“一枚……ssr币……”小r弱弱地说。
“别生我的气了好吗?”伊比利斯温柔地说,“我从没惧怕过什么。但当你有要离开我的意图时,我害怕极了。南希,我从不知道有一天,我也会因为害怕而颤抖。”
南希看着他,张扬的少年神明朝她低下头颅。这种感觉并没有让她感到愉悦,反而有点点难过。她摸摸他的脸,说着连她自己都不信的假话,“不会有那种事,我怎么会离开伊比利斯呢?我最喜欢最喜欢伊比利斯了。”
伊比利斯余光瞥到了墙上挂的钟表,还有五分钟,他就必须离开南大陆。他紧紧把她拥在怀里,神情比任何时候都凝重不舍。也不知道塞西尔是怎么忍的?他光想到不能随时见到她,心脏就又胀又闷。
“你会来找我吧?”他轻声问。
“会。”
秒针在快速地走着。伊比利斯第一次感受到时间的急迫,这也是他漫长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。他活了太久,以后可以活得更久,在他的生命里,从来没有时间的概念。
但是现在,他终于明白了没意义的生活,哪怕时间再长也没感觉。而有意义的生活,哪怕一秒钟也会感受到金子般的珍贵。
“矮柜最下层有我留给你的东西,”伊比利斯快速说,“足够你每天往返一次海国。我要每天都见到你。不要见塞西尔,我不信他是你的男朋友。也不要见米洛斯,你不了解他,他的心比冰还硬……”
“咚——”时针指到了数字九,所有零件都开始运作起来。小鸟钻出来鸣叫,小丑在钟表上跳舞。
“真是该死。”伊比利斯的眸光沉下来。他快速亲吻了南希的脸颊、唇。在布尔顿上空为他设置的警报响起时,消失在空气中。
南希打开矮柜的抽屉,一米长的大抽屉里,堆满了金币,这些都是让她购买传送阵的。
“宿主,海神是不是知道我们的计划了?”小r紧张地问。
“猜到一部分吧,”南希说,“但是最关键的,我来自后世和攻略任务不知道。但是我觉得,再让他深扒一下,也离真相不远了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小r问。
“你现在应该担心的不是他,而是米洛斯。”南希似笑非笑地说,“玛格丽特在他的手里啊。”
“她不会说吧?她不说,毁掉的只是一张马甲。她说了,就等于整个任务毁了。这个时代的米洛斯知道了我们的计划,就相当于后世的米洛斯一起知道了。那样的话,策划任务的人都要跟着完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所以现在要去看看。但是不管结果如何,我们必须加快任务进度了。”
南希轻声说,“时间拖得越久,秘密越无法掩盖。这次他们彼此知道了对方的存在,知道了我同时跟他们都有纠葛,实际上就代表着我的马甲要捂不住了。”
“是啊宿主,这也是我一开始跟你说的。我们现在一共有二十三个ssr币,再有二十七个,就能知道所有的信息了。”
南希轻轻叹了口气,“我今天得到的ssr币都是建立在伊比利斯的痛苦上。如果可以,剩下的我不想从他身上拿。”
她低垂着眼,轻转着手指上的光明之戒,消失在空气中。
……
米洛斯站在一间白色的房间里,漫不经心地看着拘谨地坐在扶手椅上的玛格丽特。他不说话的时候,整个人非常得冷,平添了几分压迫。
“不,我不知道,”玛格丽特轻声说,“什么纸世界,我根本听不懂。我确实烧了扑克牌。那是因为那天我打牌输得太惨,拿扑克撒火。”
“至于门钥匙,对,我承认,是我做的。我是公主,想讨好我的人非常多。我有一大柜子别人送来的神术物品,我也不知道里面为什么会有用海神力量制作的物品。我只觉得不错就用了。”
Ssr:“我想给南希.道尔一个小教训,她对我一直很不礼貌,但我没想到会那么严重。”
玛格丽特:“我想给南希.道尔一个小教训,她对我一直很不礼貌,但我没想到会那么严重。”
Ssr:“对,就这样,你做的很好。”
玛格丽特:“对,就这样……”
Ssr:“蠢货,那句不用说,那是我对你说的话。”
玛格丽特连忙闭上嘴,头垂得更低了。
米洛斯冷冷地看着她,玛格丽特给他的感觉非常奇怪。每句话间隔的时间非常长,但是说出来却十分流利。就像……有人在教她似的。
空气微微震荡,他知道有人进入了他的神国。还能是谁呢?他的眼眸稍稍变得柔和了一些。伸手给房间加上了禁制,转身离开这里。
“米洛斯大人。”少女欢快地扑在他身上,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,稳稳地扶住她的腰。但是下一秒,就想起了在小世界发生的事。
南希见他的神情倏地冷下来,就知道他在想什么。她轻笑着摸摸他的脸,“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?除了您,我有许多的朋友。”
“我以为这里面不包括男朋友。”米洛斯淡淡地说。
“男朋友不就是男性朋友,”南希笑着说,“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?”
“你跟他之间可不是简单的男性朋友。”米洛斯嗓音更淡,轻垂着眼帘,遮盖着一丝酸意。
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嫉妒塞西尔,而且这么嫉妒。最先认识南希的是他,最先跟她在一起的也是他,什么都做了的还是他。但是就因为他回归神位,被人抢了位置。
他从小就习惯把什么都憋在心里,加上神情淡漠,什么都显不出来。
远处的钟声敲响,又是天使和神侍们聆听神音的时间。他垂下目光,看着她的眼,“我把你送到上次那间小客厅,你在那里等我好不好?”
“不好,”南希拒绝,“我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小姑娘甜甜的撒娇,轻轻扭着的腰肢,让他感觉空气突然变得炙热起来。就像从前的每一次,他根本没法拒绝她的要求。
“行吧,”他妥协道,“但你不许发出声音。”
不发出声音?南希微微皱眉,那是做什么?这么神秘。
米洛斯牵住她的手,瞬间离开神殿前的空地。
南希的眼睛再次出现光亮,是在一座巨大的雄伟的大殿里。这里圣音淼淼,金碧辉煌,白云缠绕在四周。大殿没有穹顶,只有无尽的蓝天。
在最高的阶梯之上,最接近天空的地方,是黄金做的神座,光辉灿烂,崇高神圣。
只要往那里看一眼,就会感觉心生敬畏,一切污秽的念头都在东躲西藏。那是光明神圣洁的宝座。
“一会儿这里会站满人,你不要出声,等早会结束,我们就离开这里。”米洛斯拉着她快速走上阶梯,远处已经可以听到神侍们欢快的脚步。
米洛斯坐上神座,看到南希还一脸迷茫地望着他。他轻笑一下,把她拉过来。座椅宽大,再坐一个她也不算挤。
欢歌笑语的声音涌进了殿堂,米洛斯挥手将神座前布满浓密的白雾,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这里。
很快,大殿中就站满了人,连天使和七大主教都站在下面。大家一脸奇怪地望着神座。往常神明会在身上拢一层薄雾遮挡面孔,但也没这么厚啊。这是……挡什么呢……
“开始吧。”米洛斯轻声说。
南希眨眨眼,浓雾之外突然响起了圣徒们热情的赞歌,歌颂光明神圣洁无比,伟大的博爱,超越尘世的情爱,一心只为了南大陆。
南希余光瞥见米洛斯一脸心不在焉,把笑憋回去。
原来是这样啊。
她伸出小手钻进米洛斯的大手之下,对方睫毛轻颤了一下,把手抽出去,淡淡地睇她一眼,似乎在警告她不要胡闹。
她靠近了一些,小小声地说,“可是怎么办。神座实在太硬了,我坐的浑身疼。就没有……更软点的地方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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