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3 赡养老人的问题
华隽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情,歪着头,看着封尘,问道,“封教授,你说,这次的案子,会不会和十年前的案子有什么联系?我要不要把这个事情,告诉madam呀?”
“既然十年前的凶手已经落网了,现在还在服刑,那应该没什么关系,不用特地拿出来说了,免得把案子复杂化。”
封尘微微一笑,脸上虽然不动声色,可是那双好看的桃花眸,却转为深邃冷沉,隐约透着一丝阴霾。
“哦,好,我明白了。”
华隽向来敬佩封尘,所以对他的话,可以说没有任何怀疑,直接就答应了。
这时候,刘丽带着孙雪梅的丈夫张斌来到侦讯室。
“这就是孙雪梅的丈夫,张斌,张先生。”
“张先生,你好,我是重案组高级督察童心,请坐。”
童心伸手,示意他坐下。
张斌点了点头,坐在童心面前,双手撑着桌子,问道:“童警官,你们抓到凶手了吗?到底是谁,杀了我妻子?”
“关于您妻子的案子,我们还在调查中。我现在想给您做份笔录,了解一下您妻子孙雪梅出事前的一些情况。”
“哦,你问吧,我知道的,一定不会隐瞒。”
“在孙雪梅出事前,也就是这个月的17号,你有见过自己的妻子吗?”
“有啊。”张斌点了点头,道:“我中午还回家,和她一起吃了午饭呢。”
“之后呢?”
“之后,我就回公司了。”
“那张太太呢?”童心观察着他的神情,继续追问,“她有没有说过,17号下午,要去什么地方?”
“没有。”张斌摇了摇头,道:“因为上个月杂志、报刊和网络上曝光了‘不孝女’的事情,雪梅连工作都丢了,一出门就会被人砸鸡蛋,丢烂菜叶子。所以,她这段时间,都不敢出门,一直都是留在家里的。”
“如果是这样,你晚上回家,没有看到她,不觉得奇怪吗?”
“我以为她睡下了。”张斌不禁皱眉,抿着唇,似乎是欲言又止,样子有点为难。
“以为她睡下了?”童心轻挑着眉梢,问道,“张先生,你说这话,有点牵强哦。”
“真的!”张斌连忙解释道:“因为媒体大肆渲染雪梅让老母亲睡楼道的事情,所以,我们一家都很不好过,我在公司,几乎每天都会被同事和客户挤兑,经理也很不待见我。然后我女儿在学校也每天被同学欺负、谩骂,导致我们夫妻之间,和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,很不和谐。可以说,除了每天的午饭,我和她一起吃。其他时间,我和女儿,都是不理她的。”
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,你17号下班回去,没有看到她,以为她在自己房间睡着了?”
“是啊。”
张斌低着头,应了一声,表情有点尴尬。
“那你岳母呢?她不是已经被接回屋里了吗?她知道也不知道孙雪梅,在不在家吗?”
“额……”张斌迟疑了一下,道,“关于我岳母的事情吧,其实真的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”
他拧着眉,沉沉叹了口气,道:“虽然我们把她接回屋里了,但是她是半瘫痪状态,所以,我们就把她的床铺安排在全封闭的阳台上的。”
“安排在阳台上?”
“是啊,也就是雪梅那个屋的阳台上。然后呢,有窗帘,门可以关上,她又年纪大了,睡得比较早,所以,雪梅在不在房间,她也不得而知。”
“岳母住在阳台上?你回家,也不用去照顾一下吗?”
“这……我一个大男人,也不好去照顾岳母吧。”
张斌苦着脸,表情中带着几分嫌弃。
“所以,你岳母一直都是你妻子孙雪梅独自照顾的?”
“嗯。”
张斌点了点头,道:“其实,之前那个住楼道新闻,报道得很不真实。最初是我岳母自己要求搬去楼道睡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童心半眯着眼睛看着他,突然觉得这事情跟他脱不了关系,于是道,“是不是你说了什么话,让她有这样的决定?”
“不是,不是!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情!”
张斌连忙否认道,“真是我岳母自己要求的。因为,我们家世老房子,就两室一厅,还小的可怜。原本,她是跟我女儿一起住的,但是我女儿现在初三,要准备中考,就想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复习功课。然后,我岳母就说把她的床搬到楼道底下,等我女儿考完中考,再搬回去。谁知,就这样,引来了小区住客的非议,直接把我们的事情报给了媒体,之后,我们就成了不孝的女儿、女婿和外孙女了。再后来,事情演变得一发不可收拾,我们的住址和姓名,都被网上的人公布出来了,生活、工作和学习,真的是被搞得一团乱。我们家的内部矛盾,也因为这个激化起来,我和雪梅就分了房,她和我岳母住一起,岳母由她一个人照顾。我呢,就管女儿的生活起居。然后,女儿自己单独一个小房间,我呢,每天架床,睡客厅。”
“所以,你和孙雪梅,其实在办离婚?”
童心听着他的解释,发现他已经把所有的“不孝”的罪责推到了孙雪梅身上。
张斌沉默了片刻,没有回答,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段时间,你们或者是孙雪梅,有没有和什么人,起过比较激烈的冲突?”
“这个啊,有很多呢,”张斌无奈地叹了口气,道,“毕竟网上公开了我们家的信息之后,每天都有人过来骂我们。”
“那么,有没有那种每天都来骂你们的人?或者说,骂的特别厉害,特别偏激的?”
“要是这么问的话,我觉得我们小区对楼的卢明海夫妇,骂我们比较厉害,还有让老太睡楼道的事情,也是卢明海的老婆小孟打电话告诉媒体的。”
闻言,童心示意刘丽把人名记下了,看着张斌问道,“17号,晚上下班之后,你就一直留在家里,没有出去过吗?”
“是啊,我一直在家,没有出去过。”顿了顿,略显紧张地看着童心,道,“童警官,你不会是怀疑我杀了雪梅吧?我没有杀人哦!我只是想跟雪梅离婚而已。”
“你回家之后,有人可以为你作证吗?”
“我女儿可以呀。”
“除了你女儿呢?”童心的心里其实已经排除了他的杀人嫌疑,只是试探一下他的反应。
“除了我女儿?”张斌认真想了想,说:“小区的门卫,在我回家的时候,有跟我聊了两句。”
“门卫的名字是什么?”
“郝杰。”他立刻作出回答,道:“童警官,我说的都是真的,雪梅的死,跟我没关系啊!我虽然因为被人肉的事情,跟她闹离婚,可是我不可能为了这个,就杀人的。”
“你有没有杀人,我们警方会调查。目前,你办了手续,就可以回去了。不过,这段时间,你不能去外地,只能留在W市,并且要随传随到。”
“哦,我知道了。但是,我真的不是凶手。”
他点头,又强调了一遍。
童心没有说话,只是让刘丽带他出去。
在他们离开之后,童心转头朝着左侧的镜子看了眼,知道封尘看到了刚才全部的侦讯过程。
她起身,走出侦讯室,进入隔壁的观察室。
叩,叩叩。
她站在门口,提醒式地敲了敲门,问道:“怎么样?封教授,对于那个张斌的证词,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?”
“在杀没杀人这件事上,他应该没有撒谎。不过,在安排老太太住楼道这件事上,他是有所隐瞒的。”封尘的嘴角扬着浅浅的弧度,直接将刚冲泡好的咖啡送到她面前。
童心接过热咖啡,喝了一口,道:“是,我也觉得他在让老太太睡楼道的事情上做了隐瞒。因为,看他的表情和眼神,其实挺嫌弃老太太的。”
听了这话,华隽表示认同,道,“嗯,现在似乎有很多年轻人,都比较嫌弃半瘫在床,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。”
“这个,其实也验证了一句古话。”童心冷淡的勾了一下唇角,无奈道,“而且,相当现实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久病床前无孝子。”封尘帮着回答,道:“孝顺父母,很大程度是道德的范畴。很多子女,会以工作忙作为理由,把生活不能自理的父母送去养老院。可是,现在很多平民式的养老院,护理和照顾根本上不了轨道。以至于,很多时候,让社会大众看到的都是护工谩骂,虐待老人的情景。”
“是啊。”童心点了点头,道,“这样的案例,还特别多,我刚入职的时候,就遇到过一起类似的案子,当时那个养老院的护工,一个人要照顾六七个老人,为了省事,直接给老人接了尿袋,或者是尿不湿,直接让他们拉、尿在身上,等晚上再进行处理。如果,当天有老人的家人来探望,就优先整理干净。”
“尼玛,真的假的?这样的养老院,简直受罪!”华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故事,满是惊讶地看着童心。
对此,封尘只是非常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:
“没办法,因为年轻人自己要工作,经济收入也普遍不高,只能送老人去这样的养老院。又或者,就是张斌、孙雪梅这样的家庭,送养老院,怕被人骂,也不舍得那个钱,就有可能让老人住楼道,随便料理一下。情况再稍微好一点的呢,可能会让妻子辞职,在家里照顾。但是,这样的情况,丈夫那一方的赚钱压力就比较大,除非丈夫的工作非常好,否则都是夫妻俩边工作,边照顾的。不过,多数是没办法照顾周全的。”
“所以说,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”
童心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,道:“只希望年轻人在赡养老人的问题上,多想一想老人在年轻人小的时候,怎么把屎把尿的拉扯他们长大的,或许能多一点感同身受吧。”
“这个,在目前,可能真的只是你的希望哦。”
封尘是个心理学专家。
他了解人心,更明白现实。
其实,最重要的还是经济的压力。
年轻人为了赚钱,生活,没办法好好赡养老人。
可是,未来这样的情况,或许可以得到改善,比如养老院那样的机构,越来越完善,那么赡养老人的问题,也就可以解决了。
“好了,不扯旁的了,既然张斌提到了他们对楼的邻居,就去找他们聊一聊吧。”
“嗯。”华隽点头,就听到童心,道:
“小华,这件事就教给你和小丽了,我和封教授去一下张斌女儿的学校,问一下他们女儿,和学校师生的口供。”
“yes,madam!”
华隽立正敬礼,接下命令。紧接着就抬脚走出观察室,到办公室找了刘丽,和她一起去了玉桥小区。
另一方面,童心和封尘相互对视了一眼,相视一笑,很默契地走出观察室,乘坐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。
半小时后,他们到了张晓蓉所在的第三中学。
童心直接找了学校的校长,问了张晓蓉的情况。
“童警官,您稍等,我现在就把初三二班的班主任尤老师找来。”
校长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,跟童心握了握手,就打电话叫来了张晓蓉的班主任尤红。
尤红一看到他们,表情先是有点惊讶,但是很快就上前握手,道:“童警官,封教授,是张晓蓉做了什么坏事吗?”
“不,不是这样的。”
童心摇了摇头,示意她坐下,“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张晓蓉的学习情况,和之前被网络人肉之后,她的心理状态。”
“哦,这样啊。”
尤红微微松了口气,点头道,“张晓蓉这个孩子的成绩一直不错。但是,她妈妈那个事情之后,她的成绩就一落千丈了。前几天的期中考试,她竟然出现了不及格,也是挺让人担心的。”
“这么说,张晓蓉最近的情绪波动很大?”
“是啊,非常大,前几天,还跟班里的同学打架了,把人家小姑娘的脸都抓伤了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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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尘微微一笑,脸上虽然不动声色,可是那双好看的桃花眸,却转为深邃冷沉,隐约透着一丝阴霾。
“哦,好,我明白了。”
华隽向来敬佩封尘,所以对他的话,可以说没有任何怀疑,直接就答应了。
这时候,刘丽带着孙雪梅的丈夫张斌来到侦讯室。
“这就是孙雪梅的丈夫,张斌,张先生。”
“张先生,你好,我是重案组高级督察童心,请坐。”
童心伸手,示意他坐下。
张斌点了点头,坐在童心面前,双手撑着桌子,问道:“童警官,你们抓到凶手了吗?到底是谁,杀了我妻子?”
“关于您妻子的案子,我们还在调查中。我现在想给您做份笔录,了解一下您妻子孙雪梅出事前的一些情况。”
“哦,你问吧,我知道的,一定不会隐瞒。”
“在孙雪梅出事前,也就是这个月的17号,你有见过自己的妻子吗?”
“有啊。”张斌点了点头,道:“我中午还回家,和她一起吃了午饭呢。”
“之后呢?”
“之后,我就回公司了。”
“那张太太呢?”童心观察着他的神情,继续追问,“她有没有说过,17号下午,要去什么地方?”
“没有。”张斌摇了摇头,道:“因为上个月杂志、报刊和网络上曝光了‘不孝女’的事情,雪梅连工作都丢了,一出门就会被人砸鸡蛋,丢烂菜叶子。所以,她这段时间,都不敢出门,一直都是留在家里的。”
“如果是这样,你晚上回家,没有看到她,不觉得奇怪吗?”
“我以为她睡下了。”张斌不禁皱眉,抿着唇,似乎是欲言又止,样子有点为难。
“以为她睡下了?”童心轻挑着眉梢,问道,“张先生,你说这话,有点牵强哦。”
“真的!”张斌连忙解释道:“因为媒体大肆渲染雪梅让老母亲睡楼道的事情,所以,我们一家都很不好过,我在公司,几乎每天都会被同事和客户挤兑,经理也很不待见我。然后我女儿在学校也每天被同学欺负、谩骂,导致我们夫妻之间,和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,很不和谐。可以说,除了每天的午饭,我和她一起吃。其他时间,我和女儿,都是不理她的。”
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,你17号下班回去,没有看到她,以为她在自己房间睡着了?”
“是啊。”
张斌低着头,应了一声,表情有点尴尬。
“那你岳母呢?她不是已经被接回屋里了吗?她知道也不知道孙雪梅,在不在家吗?”
“额……”张斌迟疑了一下,道,“关于我岳母的事情吧,其实真的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”
他拧着眉,沉沉叹了口气,道:“虽然我们把她接回屋里了,但是她是半瘫痪状态,所以,我们就把她的床铺安排在全封闭的阳台上的。”
“安排在阳台上?”
“是啊,也就是雪梅那个屋的阳台上。然后呢,有窗帘,门可以关上,她又年纪大了,睡得比较早,所以,雪梅在不在房间,她也不得而知。”
“岳母住在阳台上?你回家,也不用去照顾一下吗?”
“这……我一个大男人,也不好去照顾岳母吧。”
张斌苦着脸,表情中带着几分嫌弃。
“所以,你岳母一直都是你妻子孙雪梅独自照顾的?”
“嗯。”
张斌点了点头,道:“其实,之前那个住楼道新闻,报道得很不真实。最初是我岳母自己要求搬去楼道睡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童心半眯着眼睛看着他,突然觉得这事情跟他脱不了关系,于是道,“是不是你说了什么话,让她有这样的决定?”
“不是,不是!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情!”
张斌连忙否认道,“真是我岳母自己要求的。因为,我们家世老房子,就两室一厅,还小的可怜。原本,她是跟我女儿一起住的,但是我女儿现在初三,要准备中考,就想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复习功课。然后,我岳母就说把她的床搬到楼道底下,等我女儿考完中考,再搬回去。谁知,就这样,引来了小区住客的非议,直接把我们的事情报给了媒体,之后,我们就成了不孝的女儿、女婿和外孙女了。再后来,事情演变得一发不可收拾,我们的住址和姓名,都被网上的人公布出来了,生活、工作和学习,真的是被搞得一团乱。我们家的内部矛盾,也因为这个激化起来,我和雪梅就分了房,她和我岳母住一起,岳母由她一个人照顾。我呢,就管女儿的生活起居。然后,女儿自己单独一个小房间,我呢,每天架床,睡客厅。”
“所以,你和孙雪梅,其实在办离婚?”
童心听着他的解释,发现他已经把所有的“不孝”的罪责推到了孙雪梅身上。
张斌沉默了片刻,没有回答,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段时间,你们或者是孙雪梅,有没有和什么人,起过比较激烈的冲突?”
“这个啊,有很多呢,”张斌无奈地叹了口气,道,“毕竟网上公开了我们家的信息之后,每天都有人过来骂我们。”
“那么,有没有那种每天都来骂你们的人?或者说,骂的特别厉害,特别偏激的?”
“要是这么问的话,我觉得我们小区对楼的卢明海夫妇,骂我们比较厉害,还有让老太睡楼道的事情,也是卢明海的老婆小孟打电话告诉媒体的。”
闻言,童心示意刘丽把人名记下了,看着张斌问道,“17号,晚上下班之后,你就一直留在家里,没有出去过吗?”
“是啊,我一直在家,没有出去过。”顿了顿,略显紧张地看着童心,道,“童警官,你不会是怀疑我杀了雪梅吧?我没有杀人哦!我只是想跟雪梅离婚而已。”
“你回家之后,有人可以为你作证吗?”
“我女儿可以呀。”
“除了你女儿呢?”童心的心里其实已经排除了他的杀人嫌疑,只是试探一下他的反应。
“除了我女儿?”张斌认真想了想,说:“小区的门卫,在我回家的时候,有跟我聊了两句。”
“门卫的名字是什么?”
“郝杰。”他立刻作出回答,道:“童警官,我说的都是真的,雪梅的死,跟我没关系啊!我虽然因为被人肉的事情,跟她闹离婚,可是我不可能为了这个,就杀人的。”
“你有没有杀人,我们警方会调查。目前,你办了手续,就可以回去了。不过,这段时间,你不能去外地,只能留在W市,并且要随传随到。”
“哦,我知道了。但是,我真的不是凶手。”
他点头,又强调了一遍。
童心没有说话,只是让刘丽带他出去。
在他们离开之后,童心转头朝着左侧的镜子看了眼,知道封尘看到了刚才全部的侦讯过程。
她起身,走出侦讯室,进入隔壁的观察室。
叩,叩叩。
她站在门口,提醒式地敲了敲门,问道:“怎么样?封教授,对于那个张斌的证词,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?”
“在杀没杀人这件事上,他应该没有撒谎。不过,在安排老太太住楼道这件事上,他是有所隐瞒的。”封尘的嘴角扬着浅浅的弧度,直接将刚冲泡好的咖啡送到她面前。
童心接过热咖啡,喝了一口,道:“是,我也觉得他在让老太太睡楼道的事情上做了隐瞒。因为,看他的表情和眼神,其实挺嫌弃老太太的。”
听了这话,华隽表示认同,道,“嗯,现在似乎有很多年轻人,都比较嫌弃半瘫在床,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。”
“这个,其实也验证了一句古话。”童心冷淡的勾了一下唇角,无奈道,“而且,相当现实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久病床前无孝子。”封尘帮着回答,道:“孝顺父母,很大程度是道德的范畴。很多子女,会以工作忙作为理由,把生活不能自理的父母送去养老院。可是,现在很多平民式的养老院,护理和照顾根本上不了轨道。以至于,很多时候,让社会大众看到的都是护工谩骂,虐待老人的情景。”
“是啊。”童心点了点头,道,“这样的案例,还特别多,我刚入职的时候,就遇到过一起类似的案子,当时那个养老院的护工,一个人要照顾六七个老人,为了省事,直接给老人接了尿袋,或者是尿不湿,直接让他们拉、尿在身上,等晚上再进行处理。如果,当天有老人的家人来探望,就优先整理干净。”
“尼玛,真的假的?这样的养老院,简直受罪!”华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故事,满是惊讶地看着童心。
对此,封尘只是非常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:
“没办法,因为年轻人自己要工作,经济收入也普遍不高,只能送老人去这样的养老院。又或者,就是张斌、孙雪梅这样的家庭,送养老院,怕被人骂,也不舍得那个钱,就有可能让老人住楼道,随便料理一下。情况再稍微好一点的呢,可能会让妻子辞职,在家里照顾。但是,这样的情况,丈夫那一方的赚钱压力就比较大,除非丈夫的工作非常好,否则都是夫妻俩边工作,边照顾的。不过,多数是没办法照顾周全的。”
“所以说,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”
童心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,道:“只希望年轻人在赡养老人的问题上,多想一想老人在年轻人小的时候,怎么把屎把尿的拉扯他们长大的,或许能多一点感同身受吧。”
“这个,在目前,可能真的只是你的希望哦。”
封尘是个心理学专家。
他了解人心,更明白现实。
其实,最重要的还是经济的压力。
年轻人为了赚钱,生活,没办法好好赡养老人。
可是,未来这样的情况,或许可以得到改善,比如养老院那样的机构,越来越完善,那么赡养老人的问题,也就可以解决了。
“好了,不扯旁的了,既然张斌提到了他们对楼的邻居,就去找他们聊一聊吧。”
“嗯。”华隽点头,就听到童心,道:
“小华,这件事就教给你和小丽了,我和封教授去一下张斌女儿的学校,问一下他们女儿,和学校师生的口供。”
“yes,madam!”
华隽立正敬礼,接下命令。紧接着就抬脚走出观察室,到办公室找了刘丽,和她一起去了玉桥小区。
另一方面,童心和封尘相互对视了一眼,相视一笑,很默契地走出观察室,乘坐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。
半小时后,他们到了张晓蓉所在的第三中学。
童心直接找了学校的校长,问了张晓蓉的情况。
“童警官,您稍等,我现在就把初三二班的班主任尤老师找来。”
校长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,跟童心握了握手,就打电话叫来了张晓蓉的班主任尤红。
尤红一看到他们,表情先是有点惊讶,但是很快就上前握手,道:“童警官,封教授,是张晓蓉做了什么坏事吗?”
“不,不是这样的。”
童心摇了摇头,示意她坐下,“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张晓蓉的学习情况,和之前被网络人肉之后,她的心理状态。”
“哦,这样啊。”
尤红微微松了口气,点头道,“张晓蓉这个孩子的成绩一直不错。但是,她妈妈那个事情之后,她的成绩就一落千丈了。前几天的期中考试,她竟然出现了不及格,也是挺让人担心的。”
“这么说,张晓蓉最近的情绪波动很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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