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一柄打野刀 第163节
顾判指了指头顶正上方,“哦,你说的是那个绿衣绿裙的姑娘吗,她刚刚飞升了。”
灰衣男子明显一愣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做出了戒备的姿态,“飞升?你的意思是绿衣她飞走了?你又是什么人,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顾判眯起眼睛,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对方,片刻后悠悠笑道,“本座居无定所,四海为家,所以不论出现在哪里都很正常,这位壮士真的不需要太过惊讶。”
“这位壮士,你姓甚名谁,从何处而来,要往何处而去,又准备做些什么事啊?”
“吾名狼岐,自北地草原而来,往大魏京城而去,准备去做一件不大也不小的平常事。”
灰袍男子说话时音调颇为怪异,听起来就像是口中含了一粒桃核,不得不卷着舌头发音。
顾判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毛,“哦,原来壮士是姓郎,你不说清楚的话,我还以为你姓哈士,名奇呢……那么,自北地草原远道而来的贵客,你们大老远地跑到大魏京城,到底是想做些什么不大不小的平常事啊?”
“吾等来此,不过是想要体验一下大魏京都的风土人情、地形地貌,如果有机会的话,也想替吾之大汗金狼王,给当今魏国的皇帝递交一份国书。”
他看着顾判,表情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,“根据来之前所搜集的情报,原以为吾等会在城外先被那血刀妖妃拦住,没想到却丝毫没有受到任何阻碍,便被吾等潜入到了城内,更没想到,虽妖妃不在,,却还有你这样一位看起来身手不凡的高人坐镇宫中。”
“莫非你就是情报中所说的那位白公公,抑或是魏廷内侍卫的秘密统领,蔺途?”
“老夫既不是闭关不出的白公公,亦不是伸缩自如的蔺统领……说实话我有些疑惑,不知道是老夫的名头太过不显,还是你们的情报组织都是眼瞎耳瘸之辈,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我的存在。”
顾判一边淡淡说着,一边缓缓坐直了身体,真正睁开眼睛深深看了灰衣大汉一眼。
灰衣大汉狼岐激灵灵一个寒颤,直到顾判睁开眼睛,他才陡然感觉到一股强大到让他几乎绝望的压迫力骤然袭来,就像是在山林间悠哉闲逛的白兔,忽然一头撞到了刚刚睡醒的猛虎嘴边,一切思绪想法都被冻结。
只是他想了又想,确实没有听说过除了珞妃白公公等人之外,有关于魏朝宫廷内黑甲武士的情报,便战战兢兢抬起头来,有些惊疑不定地说道:“在下,在下确实不知先生名讳……”
顾判淡淡一笑,在被面甲遮盖下,他的声音听起来无端便多出来一种层层叠叠,金铁交鸣的感觉。
也让灰衣大汉不由得浑身一震,再看那能够映照出自家身影的面甲,只觉得上面寒意森然,煞气深重,间或异彩纷呈,变幻莫测,似乎在里面隐藏着极大恐怖的无尽深渊。。
恍惚间,他只听顾判低低说道:“你便听好罢,东临无尽沧海,西达日落之渊,南起蛮荒群山,北至万丈冰原,亿万有智生灵,都唤我作……无量天尊黑山君!”
狼岐被此名头所震慑,正茫茫然发愣时,便又听到顾判接着说道,“你们还需要知道,老夫入世洗练红尘,如今乃是大魏国师,言足以兴邦,德足以范世,道足以参天地赞化育,故得天下共尊,而以国师事之,所以说,你们真的要递交国书,不应该直接这样闯进来,而是要走正式渠道,先到驿馆暂住,等待老夫下令召见才对。。”
那种铺天盖地的气势倏然散去,狼岐猛地呼出一口浊气,双腿一软差点儿便跪倒在了地上,“回国师大人的话,小的出身狼族,粗鄙不堪,不似人之国度有那么多的讲究,所以想进来,又能进来,自然就进来了……不过既然此地有国师大人坐镇,那小的便千不该万不该做出这等事来,还望国师大人恕罪。”
顾判微微点头,却又忽然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语气,“唉……算了算了,虽说到什么地方就要遵守什么地方的规矩,但看在你们是外国友人,又没有犯原则性错误的份上,老夫也就暂且先饶你一次,不计较那么多了。”
他一拍扶手,从靠背椅上站了起来,“那么你们的国书呢?现在就给我拿来过目吧。”
第259章是狼是狗
面对着顾判压迫性的质询,狼岐咧开嘴,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,“国书在狼牙大人手中,大汗给他的命令是让他把国书交到魏朝皇帝手中。”
“愚蠢至极!国书国书,自然要先让国师过目,这也是在不管什么国家都必须遵守的规矩,你们竟然连这个常识都不知道?”
顾判在桌前龙行虎步转了一圈,来到虬髯大汉狼岐的面前,伸手点着他的额头道,“你们是真的不懂规矩,第一次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放过去了,但当着我的面又来一次,真当本座的脾气很好吗!?”
狼岐有些惊恐,又有些疑惑地眨眨眼睛,毫无征兆便看到了一点猩红在自己眼前绽放。
但仅仅刹那时间过后,他便惊恐地发现,似乎有火焰正在灼烧自己的身体,尤其是被那位大魏国师指尖点中的地方,更是火热灼烧,难以忍受。
一声凄厉的狼嚎刚刚出口,便被一只燃烧着猩红火焰的大手给硬生生捂了回去,只余下小狗哀鸣般的呜咽声,伴随着淡淡的烤肉香味响起。
“外邦友人哈士奇,有道是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,遵守各项规矩是做人必须具备的素质……”
顾判说到这里忽然停下,有些恍然地笑了起来,“哦,我忽然想起来,哈士奇不是人,而是一条多格,也许并不应该以人的标准要求你。”
他将手从狼岐嘴上移开,向下掐住对方粗壮的脖子,将其双脚离地整个拎了起来。
“国,国师大人,国书真的不在我这里。”狼岐喉咙深处嗬嗬连声,拼命从外界汲取着新鲜空气,一张脸在短短两三个呼吸内便已经涨得通红。
在他身后,一条硬邦邦的尾巴甩了出来,死死夹在屁股沟里一动不动,两只耳朵也变成了狼耳,拼命向后抿着,耳尖还在不住地颤抖。
狼岐此时已经恐惧害怕到了极点,心中早已经把前期收集情报的那帮家伙骂了个狗血淋头,生活不能自理。
不是说大魏京城内只有血刀妖妃和那个白公公需要小心吗,怎么突然又跳出来一位国师,只用一个照面将他压制,几乎毫无还手之力。
这样一位大人物,厉害无比的大高手,那些收集情报的蠢货竟然一点儿都不知情,简直玷污了草原金帐狼王麾下这个伟大的名号,连那些吃屎的狗都是不如。
毕竟狗虽然食屎,它们脑子里却没有屎,这帮蠢货吃的虽然是肉,但脑子里装的反而全是让人作呕的大便,没有哪怕一点儿有用的东西。
“嗯,你刚才似乎确实说过,国书并不在你身上,而是在你牙里藏着,看来本座必须要把你这一嘴牙全部剥下来,好好寻找一下到底藏在哪里。”
顾判空着的那只手上悄无声息多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大斧,横平竖直在狼岐脸上比划着,也让他的惊吓值瞬间达到一个高峰。
“不,不是在我牙里面,而是在狼牙大人那里。”
狼岐不由自主将尾巴夹得更紧,毛茸茸的脸上满是恐惧的表情。
顾判丝毫不为所动,直接挥动战斧,从狼岐脸上切下一块肉来,“你似乎一直都在骗我,据本座所知,草原狼阴险狡诈,却又悍不畏死,更擅长忍耐与长途奔袭,你这个怂样,要么就是在迷惑骗我,要么你根本就不是一头狼,而是一条狗,而且是得了软骨病的蠢狗。”
“所以说,哈士奇你到底是狼是狗?”
“我是狼,是草原金帐狼王麾下之……”
狼岐话刚说到一半,脸上便又挨了一斧,鲜血直流之下当即忍痛改口道,“回国师爷爷的话,小的是狗,小的不是狼,是狗!”
“这就对了嘛……明明就是一条狗,人类最忠实的朋友,却非要去装成一头狼,这不是找打又是什么?”
顾判松手将狼岐放回地上,还很贴心地帮他抚平了衣服上的皱褶,领着他来到桌前坐下。
“唔,急切间倒是找不到热乎的屎给你吃,这些酒菜却又凉了,不行这样吧,你稍等片刻,我这就去找那些太监宫女给你做饭,就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东西。”
狼岐直愣愣坐在那里,一动也不敢动,呆呆听顾判在那里很热情地说着。
“你放心,我们大魏地大物博,又非常好客,绝对能让外来的朋友吃上最新鲜的现拉便便,如果运气好呢,还能请你吃上一顿由高贵公主殿下亲自做出来的食材,要知道,那可是粉红色、草莓味的热食,你一定会喜欢。”
狼岐喉结涌动,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已经到了咽喉的呕吐物给咽了回去,又接近耗光了全部的意志,才让自己强忍着没有骂出声来。
相反,他还挤出来一丝难看的笑容,“国师大人,小的就吃这些酒菜便好,不敢劳烦国师大人辛苦。”
顾判道,“我倒是不怕麻烦,更不怕辛苦,就是怕外来的友人得不到最好的照顾,这可是当前最为政治正确的事情,你懂吗?”
狼岐被吓得真的要哭了出来,他虽然听不太懂这“大魏国师”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,但却非常明白,此时只要一个处理不好,那绝对就会是斧起头落的恐怖结局。
他连一刻也不敢耽搁,当即结结巴巴道,:“国师大人说笑了,小的本就是蛮荒处所之小民,当不起国师如此厚待,说心里话,国师能请我吃如此丰盛的酒宴,小的就已经感激涕零,愧不敢当矣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顾判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,“没想到天地间竟然还有你这样态度端正的外域贵宾,真的是让本国师惊讶万分啊。”
“如此看来,汝等漠北草原金狼王帐麾下确实都是讲道理、明事理的好人,我们当永结秦晋之好,共谋万世之基业。”
顾判抚掌长叹,就站在狼岐身旁寸步不离,“有道是强将手下无弱兵,既然哈士奇小兄弟已经如此,你口中的狼牙老弟想必更是狗中豪杰,看家能手,如果方便的话,老夫倒是希望能和这位狼牙先生见上一面,坐而论道,品茗深谈。”
第260章白公公
狼岐沉默许久,忽然间露出一丝苦笑,心死若灰道,“既然国师大人如此看重狼牙巴图鲁,小的倒是可以为国师引见一二。”
顾判欣然笑道:“哦?好饭怕晚,好女怕赶,老夫心急如焚,恨不能下一刻便能见到狼牙兄弟之真身,那么,那位狼牙兄弟究竟有多厉害,他现在又在哪里?”
“回国师爷爷的话,狼牙,狼牙之实力比吾强大许多,他现在就在这座宫中,具体位置吾却是不甚清楚。”
“没关系,你们定然有秘密联系之手段。”顾判缓缓坐回到原处,抬起被面甲遮盖的面庞,在烛光的映衬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。
“如果联系不到他,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?”
大魏皇宫深处的一座院落里,气氛凝重而又沉闷。
就连平日里最喜欢说笑、最为活泼的几个宫女太监也都屏息凝神,蹑手蹑脚,生怕整出来任何响动而激怒了屋子里面的白老太监,以及在更深处卧房批阅奏折的皇帝陛下。
夜色渐浓,寒风渐起。
吱呀一声轻响,一个青衣青帽的小太监轻手轻脚从院落大门外进来,跟守在门口的中年太监低低说了几句什么。
守门中年太监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起来,“小顺子,你说的都是真的!?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,竟然要我向白公公禀报如此不合常理之事,你不知道白公公正随侍在陛下左右么,若是惊扰到了陛下,仔细你的皮!”
青衣小太监没有畏惧退缩,反而梗着脖子道:“胡掌事,奴婢虽然人微言轻,但却绝不敢拿这种一捅就会捅破天的大事说谎,如今秦公公和缇骑指挥使也正在确认情报,即刻便会赶来求见陛下,您老人家若是不信………”
“嘶,竟然真的……你在这儿等着,哪儿别去,我这就去禀报白公公………”
守门的太监还想再说些什么,冷不防屋子的门从里面打开了。
吱呀……
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监,他面色沉凝似水,出门见到两人后轻轻一扯嘴皮,皮笑肉不笑道:“是小顺子啊,你究竟有什么情况要对咱家禀报啊!?”
小太监当即跪在了地上,磕了个头恭恭敬敬道,“回白公公的话,秦公公今夜当值,从缇骑和异闻司同时得到线报,一直以来便统治着北方草原的金帐一族被推翻了,自金帐可汗开始,到金帐家族刚出生的婴儿,几乎被屠戮一空!”
“取而代之的则是被称之为金狼王的草原新汗,各部落都已经对其宣誓效忠……只可惜他们那边消息封锁严密,我们早年投放过去的眼线将消息传递过来时,早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。”
白公公面沉似水,消化着刚刚听到的内容,思忖片刻后忽然开口问道,“虽说金帐家族毫无征兆覆灭已经让咱家大感惊讶,但总算还是在可接受范围之内……只是你刚才说的是缇骑和异闻司联合办差,这事儿就让咱家有些摸不清路数,难道北边草原的事变,还能牵扯到异闻上面?”
小太监垂首道,“这个奴婢也不甚清楚,只是听秦公公说,金狼王三个字,竟然真的可以从字面意思上去理解解释。”
白公公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,许久后才缓缓说道,“这么说,如今的北方草原王庭,已经完全被异类所取代?”
小太监俯首道,“异闻司并没有给出定论,只是推测很有可能如此。”
白公公忽然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,又是一声长叹,“自太祖立国以来,本朝与草原金帐王庭打打和和,双方单是十万战卒以上的大战便发生了不下十次,直到十年前,王师才在漠北合击中击溃金帐骑兵主力,迎来了难得的实力反转之机。”
“没想到啊,还未等陛下励精图治,一举击破金帐对草原的统治,便毫无征兆发生了如此让人惊讶的变故。”
小太监等白公公发完感慨,又接着说道,“启禀公公,秦公公说还有一事需要公公注意……据查,可能有一批来自金狼王帐的探子已经秘密潜入到京城之中,缇骑、六扇门、以及异闻司正在全力追查其下落。”
“嗯!?”
白公公眯着的眼睛里陡然间爆射出两道寒芒,“他们可能已经偷偷潜入了京城?”
“是。”
白公公当即转身,进屋前撂下一句话来,“咱家这就去面见陛下,你哪儿都别去,就在这里等着回话!”
他一只脚刚刚跨过门框,却猛地又回转身体,眼神冰冷看向了一侧的围墙。
那名中年太监早已经飞扑了过去,两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围墙之外。
白公公身形一闪,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十数步外的里间门帘之内。
围墙之外,激斗声乍然而起,仅仅两个呼吸后,中年太监的惨叫声便响了起来,紧接着便能听到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朝着这处宫殿狂奔而至。
顾判和狼岐相谈甚欢。
甚至在他的热情邀约下,狼岐还化身接近两米高的灰色巨狼,在屋子里“开开心心”表演了两次高空接物,逗得顾判哈哈大笑,不得不从桌上挑件吃剩下卖相最好的骨头,作为对它的奖赏。
随着交谈的深入,顾判对北边大草原上的情况也逐渐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。
他也是第一次知道,除了他目前所在的魏朝之外,其他地域同样出现了异闻事件,并且不动则已,一动惊人,最严重的就好比北地草原这种情况,直接就将人类从统治阶层给掀翻了下来,组成了异类生命占据大统的国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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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衣男子明显一愣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做出了戒备的姿态,“飞升?你的意思是绿衣她飞走了?你又是什么人,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顾判眯起眼睛,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对方,片刻后悠悠笑道,“本座居无定所,四海为家,所以不论出现在哪里都很正常,这位壮士真的不需要太过惊讶。”
“这位壮士,你姓甚名谁,从何处而来,要往何处而去,又准备做些什么事啊?”
“吾名狼岐,自北地草原而来,往大魏京城而去,准备去做一件不大也不小的平常事。”
灰袍男子说话时音调颇为怪异,听起来就像是口中含了一粒桃核,不得不卷着舌头发音。
顾判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毛,“哦,原来壮士是姓郎,你不说清楚的话,我还以为你姓哈士,名奇呢……那么,自北地草原远道而来的贵客,你们大老远地跑到大魏京城,到底是想做些什么不大不小的平常事啊?”
“吾等来此,不过是想要体验一下大魏京都的风土人情、地形地貌,如果有机会的话,也想替吾之大汗金狼王,给当今魏国的皇帝递交一份国书。”
他看着顾判,表情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,“根据来之前所搜集的情报,原以为吾等会在城外先被那血刀妖妃拦住,没想到却丝毫没有受到任何阻碍,便被吾等潜入到了城内,更没想到,虽妖妃不在,,却还有你这样一位看起来身手不凡的高人坐镇宫中。”
“莫非你就是情报中所说的那位白公公,抑或是魏廷内侍卫的秘密统领,蔺途?”
“老夫既不是闭关不出的白公公,亦不是伸缩自如的蔺统领……说实话我有些疑惑,不知道是老夫的名头太过不显,还是你们的情报组织都是眼瞎耳瘸之辈,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我的存在。”
顾判一边淡淡说着,一边缓缓坐直了身体,真正睁开眼睛深深看了灰衣大汉一眼。
灰衣大汉狼岐激灵灵一个寒颤,直到顾判睁开眼睛,他才陡然感觉到一股强大到让他几乎绝望的压迫力骤然袭来,就像是在山林间悠哉闲逛的白兔,忽然一头撞到了刚刚睡醒的猛虎嘴边,一切思绪想法都被冻结。
只是他想了又想,确实没有听说过除了珞妃白公公等人之外,有关于魏朝宫廷内黑甲武士的情报,便战战兢兢抬起头来,有些惊疑不定地说道:“在下,在下确实不知先生名讳……”
顾判淡淡一笑,在被面甲遮盖下,他的声音听起来无端便多出来一种层层叠叠,金铁交鸣的感觉。
也让灰衣大汉不由得浑身一震,再看那能够映照出自家身影的面甲,只觉得上面寒意森然,煞气深重,间或异彩纷呈,变幻莫测,似乎在里面隐藏着极大恐怖的无尽深渊。。
恍惚间,他只听顾判低低说道:“你便听好罢,东临无尽沧海,西达日落之渊,南起蛮荒群山,北至万丈冰原,亿万有智生灵,都唤我作……无量天尊黑山君!”
狼岐被此名头所震慑,正茫茫然发愣时,便又听到顾判接着说道,“你们还需要知道,老夫入世洗练红尘,如今乃是大魏国师,言足以兴邦,德足以范世,道足以参天地赞化育,故得天下共尊,而以国师事之,所以说,你们真的要递交国书,不应该直接这样闯进来,而是要走正式渠道,先到驿馆暂住,等待老夫下令召见才对。。”
那种铺天盖地的气势倏然散去,狼岐猛地呼出一口浊气,双腿一软差点儿便跪倒在了地上,“回国师大人的话,小的出身狼族,粗鄙不堪,不似人之国度有那么多的讲究,所以想进来,又能进来,自然就进来了……不过既然此地有国师大人坐镇,那小的便千不该万不该做出这等事来,还望国师大人恕罪。”
顾判微微点头,却又忽然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语气,“唉……算了算了,虽说到什么地方就要遵守什么地方的规矩,但看在你们是外国友人,又没有犯原则性错误的份上,老夫也就暂且先饶你一次,不计较那么多了。”
他一拍扶手,从靠背椅上站了起来,“那么你们的国书呢?现在就给我拿来过目吧。”
第259章是狼是狗
面对着顾判压迫性的质询,狼岐咧开嘴,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,“国书在狼牙大人手中,大汗给他的命令是让他把国书交到魏朝皇帝手中。”
“愚蠢至极!国书国书,自然要先让国师过目,这也是在不管什么国家都必须遵守的规矩,你们竟然连这个常识都不知道?”
顾判在桌前龙行虎步转了一圈,来到虬髯大汉狼岐的面前,伸手点着他的额头道,“你们是真的不懂规矩,第一次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放过去了,但当着我的面又来一次,真当本座的脾气很好吗!?”
狼岐有些惊恐,又有些疑惑地眨眨眼睛,毫无征兆便看到了一点猩红在自己眼前绽放。
但仅仅刹那时间过后,他便惊恐地发现,似乎有火焰正在灼烧自己的身体,尤其是被那位大魏国师指尖点中的地方,更是火热灼烧,难以忍受。
一声凄厉的狼嚎刚刚出口,便被一只燃烧着猩红火焰的大手给硬生生捂了回去,只余下小狗哀鸣般的呜咽声,伴随着淡淡的烤肉香味响起。
“外邦友人哈士奇,有道是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,遵守各项规矩是做人必须具备的素质……”
顾判说到这里忽然停下,有些恍然地笑了起来,“哦,我忽然想起来,哈士奇不是人,而是一条多格,也许并不应该以人的标准要求你。”
他将手从狼岐嘴上移开,向下掐住对方粗壮的脖子,将其双脚离地整个拎了起来。
“国,国师大人,国书真的不在我这里。”狼岐喉咙深处嗬嗬连声,拼命从外界汲取着新鲜空气,一张脸在短短两三个呼吸内便已经涨得通红。
在他身后,一条硬邦邦的尾巴甩了出来,死死夹在屁股沟里一动不动,两只耳朵也变成了狼耳,拼命向后抿着,耳尖还在不住地颤抖。
狼岐此时已经恐惧害怕到了极点,心中早已经把前期收集情报的那帮家伙骂了个狗血淋头,生活不能自理。
不是说大魏京城内只有血刀妖妃和那个白公公需要小心吗,怎么突然又跳出来一位国师,只用一个照面将他压制,几乎毫无还手之力。
这样一位大人物,厉害无比的大高手,那些收集情报的蠢货竟然一点儿都不知情,简直玷污了草原金帐狼王麾下这个伟大的名号,连那些吃屎的狗都是不如。
毕竟狗虽然食屎,它们脑子里却没有屎,这帮蠢货吃的虽然是肉,但脑子里装的反而全是让人作呕的大便,没有哪怕一点儿有用的东西。
“嗯,你刚才似乎确实说过,国书并不在你身上,而是在你牙里藏着,看来本座必须要把你这一嘴牙全部剥下来,好好寻找一下到底藏在哪里。”
顾判空着的那只手上悄无声息多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大斧,横平竖直在狼岐脸上比划着,也让他的惊吓值瞬间达到一个高峰。
“不,不是在我牙里面,而是在狼牙大人那里。”
狼岐不由自主将尾巴夹得更紧,毛茸茸的脸上满是恐惧的表情。
顾判丝毫不为所动,直接挥动战斧,从狼岐脸上切下一块肉来,“你似乎一直都在骗我,据本座所知,草原狼阴险狡诈,却又悍不畏死,更擅长忍耐与长途奔袭,你这个怂样,要么就是在迷惑骗我,要么你根本就不是一头狼,而是一条狗,而且是得了软骨病的蠢狗。”
“所以说,哈士奇你到底是狼是狗?”
“我是狼,是草原金帐狼王麾下之……”
狼岐话刚说到一半,脸上便又挨了一斧,鲜血直流之下当即忍痛改口道,“回国师爷爷的话,小的是狗,小的不是狼,是狗!”
“这就对了嘛……明明就是一条狗,人类最忠实的朋友,却非要去装成一头狼,这不是找打又是什么?”
顾判松手将狼岐放回地上,还很贴心地帮他抚平了衣服上的皱褶,领着他来到桌前坐下。
“唔,急切间倒是找不到热乎的屎给你吃,这些酒菜却又凉了,不行这样吧,你稍等片刻,我这就去找那些太监宫女给你做饭,就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东西。”
狼岐直愣愣坐在那里,一动也不敢动,呆呆听顾判在那里很热情地说着。
“你放心,我们大魏地大物博,又非常好客,绝对能让外来的朋友吃上最新鲜的现拉便便,如果运气好呢,还能请你吃上一顿由高贵公主殿下亲自做出来的食材,要知道,那可是粉红色、草莓味的热食,你一定会喜欢。”
狼岐喉结涌动,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已经到了咽喉的呕吐物给咽了回去,又接近耗光了全部的意志,才让自己强忍着没有骂出声来。
相反,他还挤出来一丝难看的笑容,“国师大人,小的就吃这些酒菜便好,不敢劳烦国师大人辛苦。”
顾判道,“我倒是不怕麻烦,更不怕辛苦,就是怕外来的友人得不到最好的照顾,这可是当前最为政治正确的事情,你懂吗?”
狼岐被吓得真的要哭了出来,他虽然听不太懂这“大魏国师”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,但却非常明白,此时只要一个处理不好,那绝对就会是斧起头落的恐怖结局。
他连一刻也不敢耽搁,当即结结巴巴道,:“国师大人说笑了,小的本就是蛮荒处所之小民,当不起国师如此厚待,说心里话,国师能请我吃如此丰盛的酒宴,小的就已经感激涕零,愧不敢当矣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顾判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,“没想到天地间竟然还有你这样态度端正的外域贵宾,真的是让本国师惊讶万分啊。”
“如此看来,汝等漠北草原金狼王帐麾下确实都是讲道理、明事理的好人,我们当永结秦晋之好,共谋万世之基业。”
顾判抚掌长叹,就站在狼岐身旁寸步不离,“有道是强将手下无弱兵,既然哈士奇小兄弟已经如此,你口中的狼牙老弟想必更是狗中豪杰,看家能手,如果方便的话,老夫倒是希望能和这位狼牙先生见上一面,坐而论道,品茗深谈。”
第260章白公公
狼岐沉默许久,忽然间露出一丝苦笑,心死若灰道,“既然国师大人如此看重狼牙巴图鲁,小的倒是可以为国师引见一二。”
顾判欣然笑道:“哦?好饭怕晚,好女怕赶,老夫心急如焚,恨不能下一刻便能见到狼牙兄弟之真身,那么,那位狼牙兄弟究竟有多厉害,他现在又在哪里?”
“回国师爷爷的话,狼牙,狼牙之实力比吾强大许多,他现在就在这座宫中,具体位置吾却是不甚清楚。”
“没关系,你们定然有秘密联系之手段。”顾判缓缓坐回到原处,抬起被面甲遮盖的面庞,在烛光的映衬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。
“如果联系不到他,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?”
大魏皇宫深处的一座院落里,气氛凝重而又沉闷。
就连平日里最喜欢说笑、最为活泼的几个宫女太监也都屏息凝神,蹑手蹑脚,生怕整出来任何响动而激怒了屋子里面的白老太监,以及在更深处卧房批阅奏折的皇帝陛下。
夜色渐浓,寒风渐起。
吱呀一声轻响,一个青衣青帽的小太监轻手轻脚从院落大门外进来,跟守在门口的中年太监低低说了几句什么。
守门中年太监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起来,“小顺子,你说的都是真的!?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,竟然要我向白公公禀报如此不合常理之事,你不知道白公公正随侍在陛下左右么,若是惊扰到了陛下,仔细你的皮!”
青衣小太监没有畏惧退缩,反而梗着脖子道:“胡掌事,奴婢虽然人微言轻,但却绝不敢拿这种一捅就会捅破天的大事说谎,如今秦公公和缇骑指挥使也正在确认情报,即刻便会赶来求见陛下,您老人家若是不信………”
“嘶,竟然真的……你在这儿等着,哪儿别去,我这就去禀报白公公………”
守门的太监还想再说些什么,冷不防屋子的门从里面打开了。
吱呀……
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监,他面色沉凝似水,出门见到两人后轻轻一扯嘴皮,皮笑肉不笑道:“是小顺子啊,你究竟有什么情况要对咱家禀报啊!?”
小太监当即跪在了地上,磕了个头恭恭敬敬道,“回白公公的话,秦公公今夜当值,从缇骑和异闻司同时得到线报,一直以来便统治着北方草原的金帐一族被推翻了,自金帐可汗开始,到金帐家族刚出生的婴儿,几乎被屠戮一空!”
“取而代之的则是被称之为金狼王的草原新汗,各部落都已经对其宣誓效忠……只可惜他们那边消息封锁严密,我们早年投放过去的眼线将消息传递过来时,早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。”
白公公面沉似水,消化着刚刚听到的内容,思忖片刻后忽然开口问道,“虽说金帐家族毫无征兆覆灭已经让咱家大感惊讶,但总算还是在可接受范围之内……只是你刚才说的是缇骑和异闻司联合办差,这事儿就让咱家有些摸不清路数,难道北边草原的事变,还能牵扯到异闻上面?”
小太监垂首道,“这个奴婢也不甚清楚,只是听秦公公说,金狼王三个字,竟然真的可以从字面意思上去理解解释。”
白公公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,许久后才缓缓说道,“这么说,如今的北方草原王庭,已经完全被异类所取代?”
小太监俯首道,“异闻司并没有给出定论,只是推测很有可能如此。”
白公公忽然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,又是一声长叹,“自太祖立国以来,本朝与草原金帐王庭打打和和,双方单是十万战卒以上的大战便发生了不下十次,直到十年前,王师才在漠北合击中击溃金帐骑兵主力,迎来了难得的实力反转之机。”
“没想到啊,还未等陛下励精图治,一举击破金帐对草原的统治,便毫无征兆发生了如此让人惊讶的变故。”
小太监等白公公发完感慨,又接着说道,“启禀公公,秦公公说还有一事需要公公注意……据查,可能有一批来自金狼王帐的探子已经秘密潜入到京城之中,缇骑、六扇门、以及异闻司正在全力追查其下落。”
“嗯!?”
白公公眯着的眼睛里陡然间爆射出两道寒芒,“他们可能已经偷偷潜入了京城?”
“是。”
白公公当即转身,进屋前撂下一句话来,“咱家这就去面见陛下,你哪儿都别去,就在这里等着回话!”
他一只脚刚刚跨过门框,却猛地又回转身体,眼神冰冷看向了一侧的围墙。
那名中年太监早已经飞扑了过去,两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围墙之外。
白公公身形一闪,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十数步外的里间门帘之内。
围墙之外,激斗声乍然而起,仅仅两个呼吸后,中年太监的惨叫声便响了起来,紧接着便能听到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朝着这处宫殿狂奔而至。
顾判和狼岐相谈甚欢。
甚至在他的热情邀约下,狼岐还化身接近两米高的灰色巨狼,在屋子里“开开心心”表演了两次高空接物,逗得顾判哈哈大笑,不得不从桌上挑件吃剩下卖相最好的骨头,作为对它的奖赏。
随着交谈的深入,顾判对北边大草原上的情况也逐渐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。
他也是第一次知道,除了他目前所在的魏朝之外,其他地域同样出现了异闻事件,并且不动则已,一动惊人,最严重的就好比北地草原这种情况,直接就将人类从统治阶层给掀翻了下来,组成了异类生命占据大统的国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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