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熟悉的小调儿
没了骨剑,我只能抬起手臂,准备靠自身极为坚硬的骨头去硬抗试试看。
为了不看到自己的臂骨被劈折,我闭上了眼睛。
老妖怪恨道:“你没有再耍心机的机……”
“铛——铛——”
我预想中臂断魂飞的场景没来,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,发现再次打断老妖怪话语的‘铛铛’声,不是钢刀撞击我的臂骨发出来的。
因为我偷摸看见老妖怪举着钢刀在发愣,我的臂骨也没有疼痛酸麻中任何一种感觉。
也不会是我的剑,因为它被老妖怪踩在脚底下……
我举着手臂,时刻提防着老妖怪回过神来砍我。
“铛——”
又是一声清脆响亮的金铁敲击之声,这是……
好像有点耳熟,我什么时候听过这种声音?
“铛——”
这不就是铜锣声吗……
怪不得耳熟,把我从坟里挖出来的小道士,他敲的就是这玩意儿。
说起这小道士,我就有吐不完的槽,人家正经道士念经修法敲木鱼,他呢,敲锣打鼓玩儿尸体,还欺负妖怪……只是他那铜锣似乎是特制的,只有巴掌大小。
除了小铜锣,他还有小孩儿玩儿的拨浪鼓、和手差不多长短的小笛子等等等等……
别的道士看经书,他看哄小孩的话本儿;别的道士麻衣茹素,他锦衣华食。
小道士不像一个正经道士的恶劣行径,多到我简直说不完。
我收回心思,现在的老妖怪让我觉得很奇怪,毕竟他刚才是真的想杀了我,可此刻却呆愣愣的立在那里,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。
但是他现在还死死踩着我的骨剑,而骨剑最后一寸还戳在我的踝骨里……
这让我想偷偷爬到个稍微安全点的地方都不行,生怕被上面的倒骨刺刺进去,我认命了的闭上了眼,等着老妖怪随时清醒过来找我拼命。
转念一想,还是再争取一下吧。
我小心翼翼地想把被剑刃戳着的腿骨挪开,但我这一动,原本还愣着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老妖怪,瞬间清醒过来。
好像我这一动,触动了他身上什么开关似的……
见老妖怪清明过来之后眼泛精光,我不自主地把抬起了一点点的腿骨又重新放下去。
试图让老妖怪重新回到痴愣的状态里去,老妖怪偏偏就不,仿佛还听不见前面林子里什么动静一样,整得跟个没事儿人似的。
老妖怪斜睨脚下,足尖微微一点。
我……
原本没了知觉的踝骨,此时钻心的疼。
我为了转移注意力,四处打量,发现神庙内那姑娘许是太累,也不知何时倒在蒲团上睡着了。
疼的我根本完全没法放松,直将手骨捏的咯吱作响,我作死一般骂道:“死老头儿,你跟个小娘儿们似的,能不能痛快点儿?”
方才说罢,不待老妖怪有所反应,在一阵‘嗒嗒”的脚步声中,我发现林间的人尸合唱团越发接近神庙,而老妖怪颇为谨慎,回头打量之时还不忘将钢刀放在我的颈间。
突然间,在整齐响亮的脚步声中,传出一声怪吼,吼声落下的一霎时,周遭阴风四起,原本将亮的天色,此时暗的伸手不见五指,眼前仿佛被人蒙上了一块黑布。
趁着这会儿不见天日,我不动声色偏头,将脖颈远离刀口一寸,生怕人皮再有其他损坏。
“铛——”
“不低头来不屈膝~昼伏夜出隔天伦~”
“吼——”
随着铜锣声响起的是哼着小调的男声,在歌儿起了调子之后,那阵怪异的吼声随着阴气森森的曲调高低起伏,显得更加怪异,作为一个妖怪,这声响听得我后背寒毛直竖。
不过……
这个歌声……
怎么也觉得那么熟悉呢?
很像那个一声不吭就消失的小道士啊……
但是这么多年过去,作为一个凡人……
他应该死了才对啊……
难怪是我被这老妖怪把刀放在脖子上,将我吓出了幻听?
微微动动手骨,发现还挺灵活,这说明我应该没有出现幻听吧……
但是小道士作为一个凡人不可能活这么久啊……
难道是他的后代子孙继承了他的一大堆尸体,今天路过这里?
想了有好一会儿我也没想明白,但我决定不再想了,毕竟明不明白也不重要,反正那个小道士早就死了,不然也不会几百年都不出现。
“走阴避阳离凡尘,内阴呦~外阳哎~赶尸地人儿呐~”
再次响起的曲调儿,惊得我将一双眼睛瞪得圆鼓鼓的,这……
这个抑扬顿挫的声调!!!
后代人能学得一模一样?
就连声音也分毫不差?
不可能!!!
世上连两片相同的叶子都没有,怎么会有相同的人?
我忍不住对自己方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!!!
歌声与怪吼此起彼伏,我瞪着眼睛盯住声音的来源,随着他们在庙前不远处显了身形,尸群抬着一顶八抬大轿,轿边环绕着几道蓝色阴火,离神庙越来越近……
这排场,这派头……
一阵微风拂过,掀起半面轿帘,天色未明,看得不太清晰,隐约只见轿内半躺着个年轻人,似是闭眼假寐。
“啊——”
我努力想看清轿中人儿模样,庙中忽传出一阵尖锐的哭叫声,强行将我的注意力从轿子上拉了回来。
瞧着已经离庙门不足两丈之处的轿子,我整副骨头架子此时感觉更不好了。
我的个齐天大圣美猴王啊,思考太深沉,忘记里面还有个正常人了……
这个距离,那姑娘别的东西看不见,但飘在空中的鬼火一定是看得清清楚楚……
实打实的人形妖怪,可没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吓人……
除去尸吼之外,周遭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安静之中。
静默的些许时间,我一直用手在地上扣来扣去,不自觉中挖出个小坑来。
戳着坑中的泥沙,我心思一转。
想到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儿,不如趁着现在暗无天日将祸水东引。
我得让轿子里的人知道,这地方不仅有方才被吓得放声尖叫的人类,还有无恶不作的妖魔。
暗暗调动这片刻时间聚集的法力,我戳着坑中泥沙,开口打破了此刻的静默。
“那边的年轻人,可否能离神庙远些,别吓到了庙内的人类小朋友。”
“啪——啪——啪——”
轿内的人拍了拍手,整齐的踏步声让轿子带着鬼火登时离庙门远了不少。
我佯装淡定道:“多谢。”
老妖怪此时似乎是彻底清明了,听他桀桀笑道:“那边的朋友,老夫劝你早早离去,莫要多管闲事。”
我摩挲着坑中泥沙,静等那人搭声。
那人若是转身就走,我就立刻扬了这把尘沙,趁机腾挪拦他去路。
等得我心焦之时,那边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:“做不做是你的事,管不管是我的事,你却是管的忒宽。”
干得漂亮!!!
“如此说来,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?”老妖怪手一抖,钢刀重新贴近我的脖颈。
举头三尺有神明,我劝你善良……
那边似乎是没睡醒一般,声音里说不出的困倦,听他道:“敬酒,我吃,罚酒么……”
老妖怪试探道:“罚酒如何?”
轿内人话锋一转,笑道:“也吃。”
我很好奇人类莫名其妙的自信是从哪儿来的,这人若知道对方是能呼风唤雨的妖怪,还会这么自信吗?
老妖怪脚一剁,我还没能反应过来,就疼懵了,发出本能的一声惨叫,老妖怪阴笑着说道:“先收点利息,等老夫先收拾了那个人类崽子,再来取你的命。”
待我反应过来,垂眸一看。
骨剑从我的踝骨处穿了过去,生生将我的脚踝钉在角落的青石墙面之上。
我冲着老妖怪的背影破口大骂道:“你这个阴险歹毒、尖酸刻薄、丧尽天良、卑鄙无耻……趁人之危、猪狗不如、该天打雷劈杀千刀……”
老妖怪闻声顿步,阴沉沉道:“看来应该先把你的脖子给拧下来……”
我立马住嘴,小声嘀咕着骂完了后半句。
见我不再泼骂,老妖怪这才‘唰’的一声奔向了轿子里的人。
“啪”一声掌声响起,尸群齐整整让开一条道来,抬轿的几具尸体稳如磐石无转移,轿中人打了个清脆响亮的呼哨,顿时间阴风泗涌云起雷鸣,遮了一点天光。
此时,抬轿的尸体将轿子抛起,调转轿身,往侧方让了两步,露出来个小棺材,轿中人探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来,冲小棺材勾了勾指,轻笑道:“小乖乖,该出来吃饭了。”最快~手机端
话毕,从中跳出个浑身肤色泛青,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小少年。
少年长得俊秀,薄薄的上唇盖不住两颗虎牙,虎牙便压在了下唇上。
轿中人手指翻转,指向扑上前来的老妖怪,道:“小乖乖,去。”
老妖怪一把钢刀舞的虎虎生风,虎牙小少年咧唇,露出两颗分外尖利獠牙,喉咙里发出一阵鸣啸。
这鸣啸与尸群发出的吼声又有些许不同,原本端端正正立在两旁的群尸,在这一声鸣啸之下,竟有些发颤。
虎牙小少年紧盯着耍大刀的老妖怪,不紧不慢抬起双臂,青白干净的十指上,蔓延出几寸尖锐锋利的雾色指甲。
少年闭上双眸,舔了舔右手食指的指甲,再睁开眼时,眸中带着几分兴奋,抬起手便冲老妖怪过去了。
我还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,只听见“嗝”的一声,老妖怪已经躺在地上开始抽搐。
我现在开始明白这人的自信是怎么来的了。
少年舔了舔唇角的血迹,把头一偏,看向了庙里的姑娘。
虽然我没看明白少年是怎么解决的老僵尸,但我能看明白,这少年眼中的疯狂神色还没退下去,盯得正是人家姑娘的脖子……
我一面谨慎地盯着那少年,生怕一个不小心没看住,他就重进庙里或者过来拗断我的脖子。
一面小心翼翼地想把踝骨里的骨剑取出来。
但是……先不说踝骨里面肆虐的煞气。
单是骨剑上满是锋利至极的倒骨刺,就够要人命了,这东西打斗时伤人好使,想取出来时,没肉也要连皮带血的勾出你几根筋……
庙里的姑娘瑟瑟发抖,我被自己的骨剑弄得瑟瑟发抖。
做了个吞咽的动作,我鼓起勇气指着那个虎牙少年,颤抖着声音道:“兄台,能否再帮个忙……”
轿中人饶有兴味道:“说来听听。”
我颤抖着收回手,道:“劳烦让你这小朋友回去,我好叫庙内那小姑娘出来与我帮个忙。”
我自己属实是对自己下不去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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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我偷摸看见老妖怪举着钢刀在发愣,我的臂骨也没有疼痛酸麻中任何一种感觉。
也不会是我的剑,因为它被老妖怪踩在脚底下……
我举着手臂,时刻提防着老妖怪回过神来砍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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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有点耳熟,我什么时候听过这种声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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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就是铜锣声吗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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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小铜锣,他还有小孩儿玩儿的拨浪鼓、和手差不多长短的小笛子等等等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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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才说罢,不待老妖怪有所反应,在一阵‘嗒嗒”的脚步声中,我发现林间的人尸合唱团越发接近神庙,而老妖怪颇为谨慎,回头打量之时还不忘将钢刀放在我的颈间。
突然间,在整齐响亮的脚步声中,传出一声怪吼,吼声落下的一霎时,周遭阴风四起,原本将亮的天色,此时暗的伸手不见五指,眼前仿佛被人蒙上了一块黑布。
趁着这会儿不见天日,我不动声色偏头,将脖颈远离刀口一寸,生怕人皮再有其他损坏。
“铛——”
“不低头来不屈膝~昼伏夜出隔天伦~”
“吼——”
随着铜锣声响起的是哼着小调的男声,在歌儿起了调子之后,那阵怪异的吼声随着阴气森森的曲调高低起伏,显得更加怪异,作为一个妖怪,这声响听得我后背寒毛直竖。
不过……
这个歌声……
怎么也觉得那么熟悉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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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怪是我被这老妖怪把刀放在脖子上,将我吓出了幻听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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戳着坑中的泥沙,我心思一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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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暗调动这片刻时间聚集的法力,我戳着坑中泥沙,开口打破了此刻的静默。
“那边的年轻人,可否能离神庙远些,别吓到了庙内的人类小朋友。”
“啪——啪——啪——”
轿内的人拍了拍手,整齐的踏步声让轿子带着鬼火登时离庙门远了不少。
我佯装淡定道:“多谢。”
老妖怪此时似乎是彻底清明了,听他桀桀笑道:“那边的朋友,老夫劝你早早离去,莫要多管闲事。”
我摩挲着坑中泥沙,静等那人搭声。
那人若是转身就走,我就立刻扬了这把尘沙,趁机腾挪拦他去路。
等得我心焦之时,那边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:“做不做是你的事,管不管是我的事,你却是管的忒宽。”
干得漂亮!!!
“如此说来,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?”老妖怪手一抖,钢刀重新贴近我的脖颈。
举头三尺有神明,我劝你善良……
那边似乎是没睡醒一般,声音里说不出的困倦,听他道:“敬酒,我吃,罚酒么……”
老妖怪试探道:“罚酒如何?”
轿内人话锋一转,笑道:“也吃。”
我很好奇人类莫名其妙的自信是从哪儿来的,这人若知道对方是能呼风唤雨的妖怪,还会这么自信吗?
老妖怪脚一剁,我还没能反应过来,就疼懵了,发出本能的一声惨叫,老妖怪阴笑着说道:“先收点利息,等老夫先收拾了那个人类崽子,再来取你的命。”
待我反应过来,垂眸一看。
骨剑从我的踝骨处穿了过去,生生将我的脚踝钉在角落的青石墙面之上。
我冲着老妖怪的背影破口大骂道:“你这个阴险歹毒、尖酸刻薄、丧尽天良、卑鄙无耻……趁人之危、猪狗不如、该天打雷劈杀千刀……”
老妖怪闻声顿步,阴沉沉道:“看来应该先把你的脖子给拧下来……”
我立马住嘴,小声嘀咕着骂完了后半句。
见我不再泼骂,老妖怪这才‘唰’的一声奔向了轿子里的人。
“啪”一声掌声响起,尸群齐整整让开一条道来,抬轿的几具尸体稳如磐石无转移,轿中人打了个清脆响亮的呼哨,顿时间阴风泗涌云起雷鸣,遮了一点天光。
此时,抬轿的尸体将轿子抛起,调转轿身,往侧方让了两步,露出来个小棺材,轿中人探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来,冲小棺材勾了勾指,轻笑道:“小乖乖,该出来吃饭了。”最快~手机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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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长得俊秀,薄薄的上唇盖不住两颗虎牙,虎牙便压在了下唇上。
轿中人手指翻转,指向扑上前来的老妖怪,道:“小乖乖,去。”
老妖怪一把钢刀舞的虎虎生风,虎牙小少年咧唇,露出两颗分外尖利獠牙,喉咙里发出一阵鸣啸。
这鸣啸与尸群发出的吼声又有些许不同,原本端端正正立在两旁的群尸,在这一声鸣啸之下,竟有些发颤。
虎牙小少年紧盯着耍大刀的老妖怪,不紧不慢抬起双臂,青白干净的十指上,蔓延出几寸尖锐锋利的雾色指甲。
少年闭上双眸,舔了舔右手食指的指甲,再睁开眼时,眸中带着几分兴奋,抬起手便冲老妖怪过去了。
我还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,只听见“嗝”的一声,老妖怪已经躺在地上开始抽搐。
我现在开始明白这人的自信是怎么来的了。
少年舔了舔唇角的血迹,把头一偏,看向了庙里的姑娘。
虽然我没看明白少年是怎么解决的老僵尸,但我能看明白,这少年眼中的疯狂神色还没退下去,盯得正是人家姑娘的脖子……
我一面谨慎地盯着那少年,生怕一个不小心没看住,他就重进庙里或者过来拗断我的脖子。
一面小心翼翼地想把踝骨里的骨剑取出来。
但是……先不说踝骨里面肆虐的煞气。
单是骨剑上满是锋利至极的倒骨刺,就够要人命了,这东西打斗时伤人好使,想取出来时,没肉也要连皮带血的勾出你几根筋……
庙里的姑娘瑟瑟发抖,我被自己的骨剑弄得瑟瑟发抖。
做了个吞咽的动作,我鼓起勇气指着那个虎牙少年,颤抖着声音道:“兄台,能否再帮个忙……”
轿中人饶有兴味道:“说来听听。”
我颤抖着收回手,道:“劳烦让你这小朋友回去,我好叫庙内那小姑娘出来与我帮个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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