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我什么都晓得了
三日里,我自己一个人坐在墙角絮絮叨叨,回顾自己的前半生,仔细地琢磨生命中的每一处细节,最后发现自己这一生过得真是无趣至极,倒霉至极。
大概让我运气不错的时候,也就是在玲珑塔里,第一层凭着白鹏魔王讲的理论,蒙过去上得第二层。
在第二层则遇见山狼那个家伙,他帮我一路过到出海蛟那一关。
这样算来的话,前些年他帮着狮头怪背后捅我一刀的账,下次见到他,就不跟他计较了吧……
十二层的人魔老者,因着眼盲将我错认成了那位让他心怀愧疚的献儿姑娘,我才能有机会到最后一层。
第十三层,是小道士的小僵尸,它可能是因为眼熟我,看在小道士的面上没出手,觉得大家都是给人做事的,把我给放出去了,最幸运的是我在那个时候遇见了小相公。
除此之外,大概就是得到几颗丹药,以及遇见白鹏魔王,满足了自己这辈子要在七大圣手下当小妖做事的愿望,还见到最给妖族长脸的齐天大圣。
平生的几个愿望,虽然不大,但好像差不多都实现了。
至于小道士,又找他做什么呢?
他既然下了这个印,那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,可这么多年来,他却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一丝一毫。
不过没关系,我可以理解。
就像小相公说的嘛,人妖殊途。
在人类修道士的眼中,妖怪无论做没做过坏事,都是该死的。
我想明白了,与其去自取其辱,倒不如趁着现在,去把自己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做了。
上天让我遇见小相公,心内的声音告诉我应该爱他,可他却死了,若非我一定要劫他上山,他是不会死的,所以我就应该为他报仇。
其实说起来,我还挺羡慕玲珑塔里那位人魔老者口中的献儿姑娘,记得老者说她殒命在蚩尤黄帝时期,那个时期离现在过了不知道多少年,却还有人时常惦念着她。
献儿……
不对……
我猛地想起当初梦见小相公的前世应龙神君,那时他身边站着唤他大哥的姑娘,是不是也叫献儿?
心中生出一点疑惑,我开始努力回忆所有关于那位应龙神君的梦境,也不知几许时辰,终于叫我在那些混乱不堪的梦境里想了起来。
结合有关于应龙神君的梦境来看,后卿那只尸魔应该是献儿姑娘当时顺手救下的人类,而应龙神君与献儿姑娘,则约好大败蚩尤之后,一道回昆仑山。
蚩尤的确败了,可应龙神君在这场战争里染上了人间的浊气,无法回到天上,从此被关押在黄泉海里。
而献儿姑娘在留下最后的诅咒后,死在了千里赤地之中,黄沙掩了枯骨,最后化作一只青鸟,飞到了关押应龙神君的黄泉海边,应龙神君迎着天雷,雕刻她的石像,应龙神君最后送上来许多石刻,再也无力支撑,青鸟啼血,一起沉进黄泉海里。
后卿则收敛了献儿姑娘最后的怨邪残念,或是散去的残魂,以期献儿姑娘哪天能够回来,他为了养好献儿姑娘的残念,将其放在我这具还未生出灵识的骨头架子里养着,毕竟活物承受不住那冲天的怨气,却没料到,这幅骨头架子在献儿姑娘醒转之前,抢先生出了灵识。
“没错,就是这样……”
“应龙神君,前世……”
“闻如是,今生……”
“献儿姑娘……”
“后卿……”
我想,这其中的事情,我大概明白了有七八成……
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总是会梦到这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情,原来一切都是别人留下的意识在作祟。
“呵,哈哈哈哈哈这太可笑了……”我觉得在明白了其中的曲折之后,应该想哭才对,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,控制不住地想笑。
“这真的太可笑了。”
“我以为是自己的心教我去爱小相公,我以为自己懂了什么是爱,我以为自己想生生世世和他一起,却原来是这位献儿姑娘的执念在作祟……”
“其实不是这样……”
“不管我是人还是妖……”
“他都不会爱我……”
“这一切只是他们前生至死都没放弃过的执念在作祟……”
“不是爱……”
“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情,不是冰块被融化,不是对我……”
“而是他前生的执念察觉到了献儿姑娘的气息……”
“相公,你原本可以等到献儿姑娘醒过来,可我将你劫来,害得你丧命在猪八戒的钉耙底下……”
“断了你与献儿姑娘今生的缘分……”
“你当时应该是哀莫大于心死吧?”
“其实不是猪八戒害了你的性命……”
“是我自己……”
“或许猪八戒那一钉耙,反倒让你觉得自己获得了解脱……”
“可我却心心念念地把仇记在猪八戒头上……”
“其实是我自己……”
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笑,笑得眼眶酸疼,湿热的眼泪不自主地从眼角滑落。
“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为什么会这样啊……”
“不该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老天爷啊,生而为妖,我错了什么啊……”
“这么大一个误会……”
“我该怎么办啊……”
“那是一条人命……”
“一条人命啊,我拿什么去弥补?”
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哭还是在笑,可我知道老天爷跟我开了个玩笑,造成一个天大的误会。
而我,却没有办法弥补。
我既不能复生他,他也没有留下一点一寸的魂魄让我得以收集。
虽然不知道小道士这件事里扮演了怎样一个角色,但辛苦你们废了这么大的功夫,被我浪费这许多年的时间,真是抱歉啊!
既然都等了那么些年,不妨让我最后再贪心地多活一段时间,看着我眼中的英雄度过凌云渡,也让我自己再送自己一程。然后我就去找后卿或者小道士,让他们该撤印的撤印,该要命的要命。
是夜。
我揉着通红的眼睛离开了镇海寺,穿过灭法国,蹲守在隐雾山脚下,就在大圣爷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守着。
我什么都不干,我也不知道我该干什么,白天在旁边找个山洞睡觉,晚上就蹲着等天亮。
就这么一天天的蹲着等。
等车啊,等啊等,等了一天又一天。
在秋天的尾巴上,他们来了。
我在山洞里睡觉,被一嗓子惊醒。
“大师兄,二师兄,师父被妖怪抓走啦——”
我刚准备出去看看,就听到道熟悉的声音,“不是让你们守好师傅吗,俺老孙就去摘个果子的功夫,你们都能把师傅看丢了,八戒你这夯货,是干什么吃的?
哦,大圣爷在啊。
那不管了,接着睡觉。
我合上眼继续睡,直到月上中天方才睁眼。
许是最近什么都不想,什么也不做,我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几乎被靠睡觉给打发过去。
我蹲在洞口,望着天上的星星。
星星们成群结队围着月亮闪啊闪,仿佛是亲近的伙伴在一起玩耍。
我想它们一定不孤单,也不会担心什么时候会有人来要命。
没过多大会儿,大圣爷拖着猪八戒回来,沙悟净跟在其后,怀里抱着个圆滚滚的东西。
三人哭哭啼啼地回到白马边上,连一向铁血的大圣爷也迎风落了两颗泪珠儿。
这是怎么了?
小光头死了吗?
猪八戒嗫嚅道:“大师兄,师父死都死了,咱们是不是该散伙分行李了。”
大圣爷一言不发,沙悟净一旁挖坑,闻听此话,抬起胳膊擦了擦眼泪,道:“二师兄,你怎么能说这种话,师父头七都没过,你就想着散伙。”
猪八戒舔着脸道:“沙师弟,那师父都已经死了,除了散伙,老猪又有什么办法?”
沙悟净这老实人抓起一把土,扔到猪八戒身上,啐道:“死肥猪,要走你自己走,我要替师父报仇。”
大圣爷斥道:“别吵。”
沙悟净将那圆形的东西放进坑里,填一捧土,哭一声师父。
听起来好像师徒感情还挺好,只是这哭声里有几分真情实感就难说了。
这隐雾山上的豹妖心计十分深沉,想来他为了安安稳稳的吃唐僧肉,也不会这么快就把唐三藏的人头给他们送来。
这之间肯定有什么猫腻……
不过,连火眼金睛的大圣爷都骗过去了,手段倒是令人佩服。
我要去看看怎么回事。
除了刚来那两天,有巡山的来找赶我走,动了两回手之后,再也没动弹过,这段时间睡得我骨头都快生锈了,我得去找点事儿做才行。
我化了一缕清风景飘飘荡荡上去山上的折岳连环洞,这洞不愧是那豹妖的处所,就跟他的心思一样。
九曲十八弯。
洞里找人,还真是不好找……
七拐八绕地过了十几个弯,眼前的场地可算是宽阔了些。
一群小妖吵吵嚷嚷地推杯换盏,却是不见那只豹妖,我顺着往里飘,又拐了几个弯,习惯让我心里暗骂。
什么破洞,逃命都不好逃。
再往前一段,不大的厅堂里坐个穿着朴素的女子趴在石桌上低声啜泣。
眼见四周无人,我拧了拧骨头,直接附身过去了。
这可比我自己慢慢找来得轻松多了。
操控着这女子的身体,我四下里到处转,这里看看那里瞧瞧。
不曾想还真让我瞎猫撞上死耗子,正碰上与小妖说话的豹妖。
这豹妖的形象,还挺猎奇,是个人形的花皮豹子,最有趣的是他一瞧见这村女,头顶上两只耳朵不自觉会动。
“美人儿,你怎么出来了?”豹妖赶忙挥退小妖,几步上前扶着我附身的这女子。
“额……”想到方才她哭泣的模样,我想她应该害怕这只豹妖,便顿住声音低头嗫嚅,“听说大王抓到了一个唐朝来的和尚……”
豹妖扶着女子过一边儿坐下,问道:“你听谁说的?”
“方才有人路过说到这个,”我摆出好奇且委屈的神情,“大王,人家想去看看这吃他一块肉就能长生不老的高僧,到底是什么模样的?”
许是这女子真是极得豹妖心意,我方才言罢,豹妖便同意了,任他搀扶,我只跟着走。
我还以为这家伙把唐三藏哪里呢,却原来就是堵住了嘴绑在柴房,想来是随时准备将他下锅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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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让我运气不错的时候,也就是在玲珑塔里,第一层凭着白鹏魔王讲的理论,蒙过去上得第二层。
在第二层则遇见山狼那个家伙,他帮我一路过到出海蛟那一关。
这样算来的话,前些年他帮着狮头怪背后捅我一刀的账,下次见到他,就不跟他计较了吧……
十二层的人魔老者,因着眼盲将我错认成了那位让他心怀愧疚的献儿姑娘,我才能有机会到最后一层。
第十三层,是小道士的小僵尸,它可能是因为眼熟我,看在小道士的面上没出手,觉得大家都是给人做事的,把我给放出去了,最幸运的是我在那个时候遇见了小相公。
除此之外,大概就是得到几颗丹药,以及遇见白鹏魔王,满足了自己这辈子要在七大圣手下当小妖做事的愿望,还见到最给妖族长脸的齐天大圣。
平生的几个愿望,虽然不大,但好像差不多都实现了。
至于小道士,又找他做什么呢?
他既然下了这个印,那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,可这么多年来,他却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一丝一毫。
不过没关系,我可以理解。
就像小相公说的嘛,人妖殊途。
在人类修道士的眼中,妖怪无论做没做过坏事,都是该死的。
我想明白了,与其去自取其辱,倒不如趁着现在,去把自己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做了。
上天让我遇见小相公,心内的声音告诉我应该爱他,可他却死了,若非我一定要劫他上山,他是不会死的,所以我就应该为他报仇。
其实说起来,我还挺羡慕玲珑塔里那位人魔老者口中的献儿姑娘,记得老者说她殒命在蚩尤黄帝时期,那个时期离现在过了不知道多少年,却还有人时常惦念着她。
献儿……
不对……
我猛地想起当初梦见小相公的前世应龙神君,那时他身边站着唤他大哥的姑娘,是不是也叫献儿?
心中生出一点疑惑,我开始努力回忆所有关于那位应龙神君的梦境,也不知几许时辰,终于叫我在那些混乱不堪的梦境里想了起来。
结合有关于应龙神君的梦境来看,后卿那只尸魔应该是献儿姑娘当时顺手救下的人类,而应龙神君与献儿姑娘,则约好大败蚩尤之后,一道回昆仑山。
蚩尤的确败了,可应龙神君在这场战争里染上了人间的浊气,无法回到天上,从此被关押在黄泉海里。
而献儿姑娘在留下最后的诅咒后,死在了千里赤地之中,黄沙掩了枯骨,最后化作一只青鸟,飞到了关押应龙神君的黄泉海边,应龙神君迎着天雷,雕刻她的石像,应龙神君最后送上来许多石刻,再也无力支撑,青鸟啼血,一起沉进黄泉海里。
后卿则收敛了献儿姑娘最后的怨邪残念,或是散去的残魂,以期献儿姑娘哪天能够回来,他为了养好献儿姑娘的残念,将其放在我这具还未生出灵识的骨头架子里养着,毕竟活物承受不住那冲天的怨气,却没料到,这幅骨头架子在献儿姑娘醒转之前,抢先生出了灵识。
“没错,就是这样……”
“应龙神君,前世……”
“闻如是,今生……”
“献儿姑娘……”
“后卿……”
我想,这其中的事情,我大概明白了有七八成……
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总是会梦到这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情,原来一切都是别人留下的意识在作祟。
“呵,哈哈哈哈哈这太可笑了……”我觉得在明白了其中的曲折之后,应该想哭才对,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,控制不住地想笑。
“这真的太可笑了。”
“我以为是自己的心教我去爱小相公,我以为自己懂了什么是爱,我以为自己想生生世世和他一起,却原来是这位献儿姑娘的执念在作祟……”
“其实不是这样……”
“不管我是人还是妖……”
“他都不会爱我……”
“这一切只是他们前生至死都没放弃过的执念在作祟……”
“不是爱……”
“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情,不是冰块被融化,不是对我……”
“而是他前生的执念察觉到了献儿姑娘的气息……”
“相公,你原本可以等到献儿姑娘醒过来,可我将你劫来,害得你丧命在猪八戒的钉耙底下……”
“断了你与献儿姑娘今生的缘分……”
“你当时应该是哀莫大于心死吧?”
“其实不是猪八戒害了你的性命……”
“是我自己……”
“或许猪八戒那一钉耙,反倒让你觉得自己获得了解脱……”
“可我却心心念念地把仇记在猪八戒头上……”
“其实是我自己……”
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笑,笑得眼眶酸疼,湿热的眼泪不自主地从眼角滑落。
“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为什么会这样啊……”
“不该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老天爷啊,生而为妖,我错了什么啊……”
“这么大一个误会……”
“我该怎么办啊……”
“那是一条人命……”
“一条人命啊,我拿什么去弥补?”
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哭还是在笑,可我知道老天爷跟我开了个玩笑,造成一个天大的误会。
而我,却没有办法弥补。
我既不能复生他,他也没有留下一点一寸的魂魄让我得以收集。
虽然不知道小道士这件事里扮演了怎样一个角色,但辛苦你们废了这么大的功夫,被我浪费这许多年的时间,真是抱歉啊!
既然都等了那么些年,不妨让我最后再贪心地多活一段时间,看着我眼中的英雄度过凌云渡,也让我自己再送自己一程。然后我就去找后卿或者小道士,让他们该撤印的撤印,该要命的要命。
是夜。
我揉着通红的眼睛离开了镇海寺,穿过灭法国,蹲守在隐雾山脚下,就在大圣爷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守着。
我什么都不干,我也不知道我该干什么,白天在旁边找个山洞睡觉,晚上就蹲着等天亮。
就这么一天天的蹲着等。
等车啊,等啊等,等了一天又一天。
在秋天的尾巴上,他们来了。
我在山洞里睡觉,被一嗓子惊醒。
“大师兄,二师兄,师父被妖怪抓走啦——”
我刚准备出去看看,就听到道熟悉的声音,“不是让你们守好师傅吗,俺老孙就去摘个果子的功夫,你们都能把师傅看丢了,八戒你这夯货,是干什么吃的?
哦,大圣爷在啊。
那不管了,接着睡觉。
我合上眼继续睡,直到月上中天方才睁眼。
许是最近什么都不想,什么也不做,我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几乎被靠睡觉给打发过去。
我蹲在洞口,望着天上的星星。
星星们成群结队围着月亮闪啊闪,仿佛是亲近的伙伴在一起玩耍。
我想它们一定不孤单,也不会担心什么时候会有人来要命。
没过多大会儿,大圣爷拖着猪八戒回来,沙悟净跟在其后,怀里抱着个圆滚滚的东西。
三人哭哭啼啼地回到白马边上,连一向铁血的大圣爷也迎风落了两颗泪珠儿。
这是怎么了?
小光头死了吗?
猪八戒嗫嚅道:“大师兄,师父死都死了,咱们是不是该散伙分行李了。”
大圣爷一言不发,沙悟净一旁挖坑,闻听此话,抬起胳膊擦了擦眼泪,道:“二师兄,你怎么能说这种话,师父头七都没过,你就想着散伙。”
猪八戒舔着脸道:“沙师弟,那师父都已经死了,除了散伙,老猪又有什么办法?”
沙悟净这老实人抓起一把土,扔到猪八戒身上,啐道:“死肥猪,要走你自己走,我要替师父报仇。”
大圣爷斥道:“别吵。”
沙悟净将那圆形的东西放进坑里,填一捧土,哭一声师父。
听起来好像师徒感情还挺好,只是这哭声里有几分真情实感就难说了。
这隐雾山上的豹妖心计十分深沉,想来他为了安安稳稳的吃唐僧肉,也不会这么快就把唐三藏的人头给他们送来。
这之间肯定有什么猫腻……
不过,连火眼金睛的大圣爷都骗过去了,手段倒是令人佩服。
我要去看看怎么回事。
除了刚来那两天,有巡山的来找赶我走,动了两回手之后,再也没动弹过,这段时间睡得我骨头都快生锈了,我得去找点事儿做才行。
我化了一缕清风景飘飘荡荡上去山上的折岳连环洞,这洞不愧是那豹妖的处所,就跟他的心思一样。
九曲十八弯。
洞里找人,还真是不好找……
七拐八绕地过了十几个弯,眼前的场地可算是宽阔了些。
一群小妖吵吵嚷嚷地推杯换盏,却是不见那只豹妖,我顺着往里飘,又拐了几个弯,习惯让我心里暗骂。
什么破洞,逃命都不好逃。
再往前一段,不大的厅堂里坐个穿着朴素的女子趴在石桌上低声啜泣。
眼见四周无人,我拧了拧骨头,直接附身过去了。
这可比我自己慢慢找来得轻松多了。
操控着这女子的身体,我四下里到处转,这里看看那里瞧瞧。
不曾想还真让我瞎猫撞上死耗子,正碰上与小妖说话的豹妖。
这豹妖的形象,还挺猎奇,是个人形的花皮豹子,最有趣的是他一瞧见这村女,头顶上两只耳朵不自觉会动。
“美人儿,你怎么出来了?”豹妖赶忙挥退小妖,几步上前扶着我附身的这女子。
“额……”想到方才她哭泣的模样,我想她应该害怕这只豹妖,便顿住声音低头嗫嚅,“听说大王抓到了一个唐朝来的和尚……”
豹妖扶着女子过一边儿坐下,问道:“你听谁说的?”
“方才有人路过说到这个,”我摆出好奇且委屈的神情,“大王,人家想去看看这吃他一块肉就能长生不老的高僧,到底是什么模样的?”
许是这女子真是极得豹妖心意,我方才言罢,豹妖便同意了,任他搀扶,我只跟着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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