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未免小瞧
眼看老夫人的生辰越来越近,各房备礼的氛围也浓重起来,老夫人平日不问外事,若想通过讨好老夫人来博取某些好处,生辰便是最佳的机会。
“今年人比往年多。”在府里逛了一圈的阿梅回来说道。
“为什么?”顾言皎奇道。
“唉,说来也是不幸,二房前不久出事了。”原来顾平书的弟弟、在外任醴州刺史的顾平经意外坠马而死,二房一支除同在醴州为官的长子外,余者便带着顾平经的遗骨回京安葬,过后搬回了顾家长房的府第。
顾言皎幼时,顾平经还未外放,两房住在一起,故而对二房一家还有些印象。
记忆中二婶林氏性情和顺,对人常怀善意,但不免失于柔弱,没有主见;林氏膝下二子二女,长子顾绹在外任职,次子顾纬年方十七,天生臂力过人,大小姐顾言月性格随娘,二小姐顾言星却是好动,成日里闲不下来。
“老夫人新丧了次子,也无心与二房闲聚多说,且二房重新搬回来也需要时应,所以老太太说了,就等到生辰那天各房齐聚便好,今日诸小姐就不必前去了。”阿梅一边斟茶一边说道。
“昨个让你整点鹊喜院的名册,可都看了?”顾言皎忽想起来道。
“今天都看了,”阿梅不解其意:“小姐需要名册吗?”
“我是不用,”前世的记忆浮现上来,令顾言皎心口微疼:“有没有一个叫墨香的丫头来?”
今世虽与前生不同,但许多事件还是能相吻合的,前世就是在这个时候,阿梅被人推入水中溺亡,而那个颇有嫌疑的丫头叫墨香。
前世此时,顾言皎尚没有报复的能力,只得任阿梅枉死、墨香被顾言姝送到别处,不知所踪,今生再遇,她定不会让悲剧重演。
“是有一个。”阿梅回忆着道:“两天前院里有个丫头被调去田庄了,管事的就让墨香来替她。”
“她既来了,我明天就寻个由头,将她打发出去。”顾言皎有了主意。
“为什么?”阿梅十分不解:“奴婢看她挺伶俐的,人也会说话,来历也清白,小姐您……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了?”
顾言皎长叹了一声:“阿梅,有些事我不能和你细说。”别说阿梅了,如今就是生母还活着,怕也不能相信她重生而来的说法。
“但我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”有这一点,她就足够了。
两人正说着时,忽有丫鬟来报,称老爷请二小姐去书房一趟。
顾言皎暗暗笑了笑,这才半天功夫,顾平书就急得很了。
“我让你见楚王,不是让你拂他面子的。”顾平书压着怒气道:“楚王已经有些不满了,让我给你一点时间考虑——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
“女儿在想什么,想必楚王殿下已经告诉父亲了。”顾言皎答得不紧不慢,一派云淡风轻:“女儿不要做楚王的妾。”
“我已经告诉过你了,你没有资格和言姝争。”顾平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:“你这个孩子素来伶俐,怎地在此事上想不明白?楚王再喜欢你,也得为前程计量,你姐姐是最好的人选。”前些天顾平书想到顾言皎,会浮现出顾言姝雨天闹事时,顾言皎苍白而纤弱的美貌容颜,那时的顾言皎让他想起多年前的何夕。
可如今面对自己的顾言皎,辞色生硬,气势不减,并不能唤起他的怜惜之意。
“你若只有这点心胸,还是趁早——”
“父亲,你真觉得楚王是好意吗?”顾言皎忽然打断了他的话,慢慢将顾平书的思绪打乱:“难道女儿在意的是做不做正妻吗?女儿不平的,是殿下不爱女儿,也根本没把女儿放在眼里。”
“你这是何意?”顾平书的愤意被生生拦截住,停下后不禁又惊又疑:“殿下让你换个身份做侧妃,有何不可?更何况殿下亲自与你说,已经是极大的示好了。”
“是吗?”顾言皎并不认同:“父亲觉得,殿下为什么要选女儿?”
顾平书略一思索,即道:“自然是因为你聪明,知道得多,更能帮助他的大业。”
“也就是说,女儿的价值远不止一个妾,是吗?”顾言皎接着问道。
“是……”顾平书怔了怔道:“那又如何?”
“他若爱惜女儿的才能,就该开诚布公,谈明条件——女儿能为他做什么,他又能带给女儿什么,而不是在认定女儿对他有爱慕之后,以为仅凭一点示好,就足以让女儿迷了心窍,半分好处不提就让女儿做妾。”
“父亲也知道,女儿打探消息确有所长,可女儿若照殿下说的做,改名换姓变成深宅妾室,为了不让人发现真实身份,连公开露面都不得,女儿的价值又该如何发挥?”
“女儿希望父亲和殿下都能明白,女儿爱慕一个人的前提,是他能认识到女儿是怎样的人、有怎样的才干,若不能,女儿宁可一世远远守望,决不近前。更何况女儿若是甘愿做金丝雀的人,真正的价值又有多少呢?”
“你且让我想想。”顾平书细细思量,承认顾言皎说得有道理,从周慕深的行为来看,他将顾言皎看作是很容易收服的女人,只需打打感情牌,就能将她连人带才能一起勾过来。
想到这里,顾平书不禁生了不满,他顾家的女儿可不是这般好骗。
但话说回来,顾言皎若要放到周慕深身边,似也没有其他合适的身份了。
“你有什么想法吗?”顾平书的口气温和了下来。
“过些时日,倘若合适,还请父亲安排女儿与楚王见面,届时女儿亲自和楚王说。”顾言皎胸有成竹道。
顾平书答应了,只要顾言皎能拴住周慕深的心,而又不损害顾家利益,她有什么主意都无所谓。
夜风浮荡中,顾言皎领着阿梅,走在原路回鹊喜院的路上。
“咦。”阿梅忽然拉了一下顾言皎的袖子:“奴婢老觉得身后有人跟着。”
“先不要停。”顾言皎心头微惊,拉着她道:“再转过两个亭子就是竹林,可以进去躲躲。”
熟料刚快走了两步,墨香的身影忽然撞入眼帘:“二小姐!阿梅!”她小跑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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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年人比往年多。”在府里逛了一圈的阿梅回来说道。
“为什么?”顾言皎奇道。
“唉,说来也是不幸,二房前不久出事了。”原来顾平书的弟弟、在外任醴州刺史的顾平经意外坠马而死,二房一支除同在醴州为官的长子外,余者便带着顾平经的遗骨回京安葬,过后搬回了顾家长房的府第。
顾言皎幼时,顾平经还未外放,两房住在一起,故而对二房一家还有些印象。
记忆中二婶林氏性情和顺,对人常怀善意,但不免失于柔弱,没有主见;林氏膝下二子二女,长子顾绹在外任职,次子顾纬年方十七,天生臂力过人,大小姐顾言月性格随娘,二小姐顾言星却是好动,成日里闲不下来。
“老夫人新丧了次子,也无心与二房闲聚多说,且二房重新搬回来也需要时应,所以老太太说了,就等到生辰那天各房齐聚便好,今日诸小姐就不必前去了。”阿梅一边斟茶一边说道。
“昨个让你整点鹊喜院的名册,可都看了?”顾言皎忽想起来道。
“今天都看了,”阿梅不解其意:“小姐需要名册吗?”
“我是不用,”前世的记忆浮现上来,令顾言皎心口微疼:“有没有一个叫墨香的丫头来?”
今世虽与前生不同,但许多事件还是能相吻合的,前世就是在这个时候,阿梅被人推入水中溺亡,而那个颇有嫌疑的丫头叫墨香。
前世此时,顾言皎尚没有报复的能力,只得任阿梅枉死、墨香被顾言姝送到别处,不知所踪,今生再遇,她定不会让悲剧重演。
“是有一个。”阿梅回忆着道:“两天前院里有个丫头被调去田庄了,管事的就让墨香来替她。”
“她既来了,我明天就寻个由头,将她打发出去。”顾言皎有了主意。
“为什么?”阿梅十分不解:“奴婢看她挺伶俐的,人也会说话,来历也清白,小姐您……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了?”
顾言皎长叹了一声:“阿梅,有些事我不能和你细说。”别说阿梅了,如今就是生母还活着,怕也不能相信她重生而来的说法。
“但我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”有这一点,她就足够了。
两人正说着时,忽有丫鬟来报,称老爷请二小姐去书房一趟。
顾言皎暗暗笑了笑,这才半天功夫,顾平书就急得很了。
“我让你见楚王,不是让你拂他面子的。”顾平书压着怒气道:“楚王已经有些不满了,让我给你一点时间考虑——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
“女儿在想什么,想必楚王殿下已经告诉父亲了。”顾言皎答得不紧不慢,一派云淡风轻:“女儿不要做楚王的妾。”
“我已经告诉过你了,你没有资格和言姝争。”顾平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:“你这个孩子素来伶俐,怎地在此事上想不明白?楚王再喜欢你,也得为前程计量,你姐姐是最好的人选。”前些天顾平书想到顾言皎,会浮现出顾言姝雨天闹事时,顾言皎苍白而纤弱的美貌容颜,那时的顾言皎让他想起多年前的何夕。
可如今面对自己的顾言皎,辞色生硬,气势不减,并不能唤起他的怜惜之意。
“你若只有这点心胸,还是趁早——”
“父亲,你真觉得楚王是好意吗?”顾言皎忽然打断了他的话,慢慢将顾平书的思绪打乱:“难道女儿在意的是做不做正妻吗?女儿不平的,是殿下不爱女儿,也根本没把女儿放在眼里。”
“你这是何意?”顾平书的愤意被生生拦截住,停下后不禁又惊又疑:“殿下让你换个身份做侧妃,有何不可?更何况殿下亲自与你说,已经是极大的示好了。”
“是吗?”顾言皎并不认同:“父亲觉得,殿下为什么要选女儿?”
顾平书略一思索,即道:“自然是因为你聪明,知道得多,更能帮助他的大业。”
“也就是说,女儿的价值远不止一个妾,是吗?”顾言皎接着问道。
“是……”顾平书怔了怔道:“那又如何?”
“他若爱惜女儿的才能,就该开诚布公,谈明条件——女儿能为他做什么,他又能带给女儿什么,而不是在认定女儿对他有爱慕之后,以为仅凭一点示好,就足以让女儿迷了心窍,半分好处不提就让女儿做妾。”
“父亲也知道,女儿打探消息确有所长,可女儿若照殿下说的做,改名换姓变成深宅妾室,为了不让人发现真实身份,连公开露面都不得,女儿的价值又该如何发挥?”
“女儿希望父亲和殿下都能明白,女儿爱慕一个人的前提,是他能认识到女儿是怎样的人、有怎样的才干,若不能,女儿宁可一世远远守望,决不近前。更何况女儿若是甘愿做金丝雀的人,真正的价值又有多少呢?”
“你且让我想想。”顾平书细细思量,承认顾言皎说得有道理,从周慕深的行为来看,他将顾言皎看作是很容易收服的女人,只需打打感情牌,就能将她连人带才能一起勾过来。
想到这里,顾平书不禁生了不满,他顾家的女儿可不是这般好骗。
但话说回来,顾言皎若要放到周慕深身边,似也没有其他合适的身份了。
“你有什么想法吗?”顾平书的口气温和了下来。
“过些时日,倘若合适,还请父亲安排女儿与楚王见面,届时女儿亲自和楚王说。”顾言皎胸有成竹道。
顾平书答应了,只要顾言皎能拴住周慕深的心,而又不损害顾家利益,她有什么主意都无所谓。
夜风浮荡中,顾言皎领着阿梅,走在原路回鹊喜院的路上。
“咦。”阿梅忽然拉了一下顾言皎的袖子:“奴婢老觉得身后有人跟着。”
“先不要停。”顾言皎心头微惊,拉着她道:“再转过两个亭子就是竹林,可以进去躲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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